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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导语:母亲,是我们最不愿意离开的人。如果,为了生活不得不离开,那会是一种什么关系?

摘要:
一家五口在吃晚饭。儿子广智说:妈,我们厂与四川的厂谈好了,全厂只留一小部分人在淮南留守,其他职工都搬到四川去。上小学三年级的孙女小霞问:妈,你和爸爸都去吗?儿媳永莲说:是啊!小霞又问:妈,那我和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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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把九个寿包垒成一个塔形,然后大喊一声正在房间里晨读的孙子,孙子踢哩趿拉跑到跟前,奶奶立刻吩咐把寿包端到阳台去。
  孙子问:“去年端包子的是我妈,今年怎么是我?”
  奶奶说:“今年你要高考,去年你妈要开店,前年是你爸!”
  “我爸怎么了?”孙子问。
  奶奶说:“你爸升职当了什么老总!”
  于是孙子明白了奶奶做寿的其中一项仪式就是让家里人端包子去敬神,具体由谁去端得由她决定。
  奶奶做寿是从七十岁开始的,根据的就是那句俗语“人生七十古来稀”。在奶奶看来,一个人进入古来稀的岁月才应该有祝寿的理由,而寿命的长短跟命运有关,所以祝贺自己长寿之前,要先敬神,敬神也是将福运带给家人。
  寿包放在阳台上敬的是天神和大地,孙子琢磨奶奶的意思是让天和地都保佑他考上好学校,不过话说回来,孙子觉得就算没天地的保佑,他也会考得好,只是奶奶对他没把握,跟天地打声招呼才心安。
  奶奶燃着香后插到阳台边的小香炉里,接着嘴里念念有词起来。孙子呆在一旁竖起耳朵听,但是什么也没听明白,只好回房里看书去。
  一炷香功夫后,孙子又给奶奶喊出来,要把寿包端到门口,这回敬的是门神;当孙子将寿包放在门口香炉跟前的小方凳时,他疑惑了,正对社区街道的门神执行着保佑家人出入平安的任务,但恐怕不能保证寿包的平安,不然奶奶为何让他守着寿包别走开,等那一炷香烧完了才好回房间看书。
  看守寿包的任务很无聊,孙子回房间去拿来一个音乐播放器,将耳朵塞上,之后又回房间去拿来一本书,靠坐在屋门旁,这下才感觉惬意。虽说耳朵听着音乐,眼睛看着书,孙子的心里却打着寿包的嘀咕:在路边放置这么长时间的包子还吃吗?
  这时候路上经过两个年轻人,他们远远就留意到寿包了,看着靠坐在门口的男孩子,相对而笑,无言传递着“封建迷信!”的对话。孙子仿佛感应到他们的对话,瞪了瞪他们的后背,随后自己也感觉不太好意思,便把身子扭向里面去。
  人走过去之后,小动物来了,那是一只黄色的大花猫,本来在一个隐蔽的窝里睡得好好的,结果被一阵悠悠的肉香吸引了过来。
  花猫蹑手蹑脚凑近寿包,寿包里的鱼肉实在是太诱惑了,它急速伸出前爪将最顶上的一个寿包扒拉到地上,寿包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停在路旁的草地里,花猫一口叼起寿包就往窝里跑,不过大概十分钟后它又出现了,这回它一下扒拉了两个寿包在草地上,打滚的寿包很可爱,它不忙吃,而是在草地上又扒拉又追跑地和寿包逗起乐来。
  这时候有自行车经过,花猫丢下寿包一溜烟跑了,孙子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从眼角甩出去一瞥,接着又转头看看奶奶的寿包,这下坏了,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像小时候数数那样数包子,发现盘子里的数字是六。
  孙子懵了懵,很快醒悟过来,快步进屋瞧瞧奶奶,奶奶正在厨房里忙活,于是又赶紧踅进房间,抓起桌上的手机快步跑出门外,摁响母亲的电话,将丢寿包的事告诉母亲;母亲听了儿子的一番诉求后一阵哈哈大笑,答应很快就到家,当然会带上一堆新鲜的寿包。
  一柱香的时间早过了,奶奶只在厨房大声喊孙子把寿包捧回屋里,没留心寿包的情况。孙子再也听不进音乐也看不进书了,他进进出出地折腾着,一直折腾到母亲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口,才松了一口气。
  母亲的手里拎着大袋东西,儿子赶紧迎上去,接过来就往里看,发现里面全是包子,但这些白生生的包子并非奶奶的寿包模样,奶奶的寿包就像拿包饺子的又大又薄的皮儿包满了馅,然后搓成一个个圆球状,因为馅多皮薄,蒸熟的寿包就不是包子白生生的样子了。
  儿子郁闷地看着母亲,母亲却是一脸宽慰的样子,让儿子回家后将寿包的情况如实告诉奶奶,然后看看奶奶接下来怎样安排她的祝寿行程。
  这天傍晚,奶奶自己拎上那剩余的六个寿包,让孙子拎着母亲买回来的那大袋寿包,祖孙俩先走到社区花园一角的一个小凉亭旁,奶奶将手里的寿包倒进凉亭角落一个大食盘里,孙子这才明白奶奶是让流浪的小动物也和她一起祝寿;其实平时他就知道奶奶和社区的好心人都会将吃剩的肉食拿到这里来,每天也会有社区的保洁员来清理两次,只是孙子没想到这也是奶奶祝寿的程序,往下他也就明白大袋的寿包该往哪儿送了,那肯定就是社区的安老院,那里住着十多位孤寡和行动不便的老人,奶奶会和他们一起祝寿。
  这天晚上,奶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温习功课的孙子,孙子疑惑地看着奶奶,奶奶磨叽着,最后一脸神秘地问孙子:“你能不能把奶奶的寿包写成高考的作文?写好了,评上状元了,那样全国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对吧?”
  孙子琢磨一会儿,笑嘻嘻地问:“奶奶是想要全国人民都给您祝寿吗?”
  

习惯了和母亲告别。每一次,我们母子二人分开,谁也不回头再看一眼。我也不是刻意狠起心肠,只是习惯了告别。
许多年以前,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她: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这个问题在我30岁之后,就再没有任何想问的念头了。孩提时不懂大人世界的模样,等自己成了大人,那些小小的问题,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童年时刻骨的伤痕,有一部分来自于母亲。有一年需要交学费,我在一个水塘边跟她要钱,不敢看她,仿佛自己在做一件错事。她说没有。我一直盯着那片池塘绿色的水纹,觉得世界坍塌,时间僵直,万念俱灰。
母亲走了又回,回了又走。每次回来时,都说不会再走了。她在院子里看着我的眼睛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我的心里欢呼雀跃,表现得却很平淡,最多说一个好字。当她第三次想要从她改嫁的那户人家回来的时候,被挡在了紧锁的门外,那天下了大雨,她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哭。
那次,我以为她不会再离开我们,但几个月之后,她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从此不再相信她。但我知道,她有自己的苦衷,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在一个不但贫穷而且不讲理的大家庭里,想要有尊严的活着,是多么艰难的事。
我以为我是恨过她的,但根本就没有。对别人都不会有,何况对她。在我那奇怪的童年里,脑海被混沌与奇思异想充斥着,没有恨意成长的空间。当然也没有爱,不知道爱是什么样子、什么味道。活的像株植物。
在我漫长的少年时代,与母亲再无联系。整整十多年的时间,音讯皆无。她是怎么过的,我不知道。中学时,一旦有同学问到父亲、母亲,我通常选择不回答,如果非要回答的话,就会用淡淡的一句:都不在了。那时我和母亲居住的地方,相隔30多公里,但这段路程,足以用空茫来形容。我和她之间,大雾弥漫,我不找她,她也不找我。
盼望母亲会突然来看我。像小说或电影里描述的那样,穿着朴素的衣服,带着吃的,敲开教室的门,而我在同学的注视下羞惭地走出去,接过她带来的食物,再轻声地赶她走。在脑海里重复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每逢有别的家长敲门时,总觉得会是她。
直到我20岁那年,在县城里,我和一个女孩儿恋爱了。母亲仿佛专为此事而来,她笑着问我想要什么礼物,在得到我的答案之后,她给我买了一辆昂贵的变速自行车。那段时间,无论白天还是深夜,我都会经常骑着那辆自行车在街道上飞奔,经常把那辆自行车擦得雪亮,经常觉得自己是一个富有的人。
慢慢地,我回忆起来,母亲并不是一点儿也没关注过我。每年去她住的那个村庄,给我父亲上坟的时候,她都会躲得远远的,在某一个角落里看我一眼。而我不知道她在那里,或者,就算知道,也装作不知道。
23岁那年,我结婚。有人问我,愿不愿意让你妈妈过来。让啊,当然让。那时候已经有了一些家庭话语权的我,开始做一些属于自己的决定。儿子结婚,母亲怎么可以不在场。
那是第一次觉得母亲像个慌里慌张的孩子。她包着头巾,衣裳俭朴,略显苍老。我喉咙干涩地喊了声许久没喊过的娘,妻子则按城里人的叫法喊了妈。母亲显得紧张又扭捏,想答应但最终那声哎没能完全地说出来。(感人的故事
)
婚礼前一晚的家宴,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在院子里、大门外的宴席上,吃得热闹非凡,母亲怎么也不肯上桌,任凭几个婶子死拉硬拽,她还是坚持等大家吃完了,在收拾的时候,躲在厨房里偷偷的吃几口。婚礼那天拜堂,司仪在喊二拜高堂的时候,却找不到母亲了。
客人散去后,三婶告诉我母亲在楼上哭。我上楼去看她,她立刻停止了哭泣,像没事人儿一样。那一刻我意识到,这么多年,仿佛她从没关心过我,我也从未关心过她。这么多年的时光,我们都是怎么过来的?
妻子跟我说:有你妈在真好,别让她走了。我说:好。但在母亲前面,怎么也说不出口。
25岁那年,拖家带口漂到北京,妻子背着我给母亲打电话,说让她帮忙带几个月孩子,还承诺,只要把孙子带大,以后就一定会像对待亲妈那样对她好,为她养老。母亲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有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聚。
那段日子很苦,母亲跟着我们在暂住的村子里搬来搬去,但是大家都很开心。母亲教育孩子还是农村的那套老办法,把她不到一岁的孙子宠得上天下地。我常奚落她:别把我儿子宠坏了!
小男孩儿哪有不调皮的?越调皮越聪明。母亲总是坚持己见。
儿子学会了叫爸爸、拍手、再见、飞吻但叫得最熟练、最亲切的自然是奶奶。每到此时,她都异常高兴,从来没见她这么开心过。她会很多歌谣,如宝宝要睡觉喽,奶奶要筛稻喽
,几乎每一首都和奶奶有关。
有一次妻子略带讽刺地跟我说:瞧你,在你妈面前还撒娇呢。有吗?有。不可能。真的有,别不承认。我是不承认有的,仔细回想了以后,还是不承认有。也许只是觉得生活有趣,显得过于乐天派了一点而已。
这次是真的以为母亲会永远陪着我们了,但又一次的分别再次摆在了面前。母亲在她的村庄还有一个自己的女儿,她要照顾她。要走的前几天,她一遍遍地和孙子玩再见的游戏。等到孙子睡着的时候,她一句话不说,沉思着,一会儿想想,一会儿笑笑。在我看来,她又成了一个陌生的母亲。
母亲坐上了出租车,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严肃的表情。也不看我,话也不多,无非是说少和媳妇吵架、少喝酒、多带儿子玩之类的。我尽量表现出无感的样子。这是一位从天而降的母亲,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母亲,我已没法也不能再要求她什么。
又是漫长的十几年时光过去。时间过得太快,忙着生活,忙着追名逐利。每年能够见到母亲的日子,就是春节。按照持续了30多年的惯例,我带着两个孩子,去给他们的爷爷上坟。在堂弟家门口,母亲会过来,看看她的孙子和孙女。当年她带过一段时间的孙子,如今已长成一个一米七五的大块头。在那短暂的半个多小时里,妻子和孩子与我的母亲,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成员那样,平静又愉快地说着话,会笑,会拍打肩膀,会拥抱,再不舍地告别。在这样的过程里,我通常在远一些的地方看着,并不凑上前去。还是不知道该和母亲说点儿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用说了吧。
最近一次见到母亲,是从乡村回县城的时候,母亲与我们同行。我开车开得有些快,母亲晕车,半路上不得不停下来,母亲蹲在路边呕吐。我在司机位上透过窗户看到母亲的样子,内心翻江倒海,那个久远的问题又飘回了心头:母亲,为何我们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我下车来到母亲背后,默默地给她捶着背,无声地开始流泪。[来源:文章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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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五口在吃晚饭。

儿子广智说:“妈,我们厂与四川的厂谈好了,全厂只留一小部分人在淮南留守,其他职工都搬到四川去。”

上小学三年级的孙女小霞问:“妈,你和爸爸都去吗?”

儿媳永莲说:“是啊!”

小霞又问:“妈,那我和弟弟也去吗?”

永莲笑着说:“妈妈到哪去,哪能不带我的宝贝女儿和儿子呢!”

广智补充说:“妈,今天厂里已经通知了,夫妻两人都在厂里的,全家都可以跟过去。刚才,我和小霞妈商量好了,我们一家五口都过去!”言语中充满了兴奋。

母亲突然投来了惊恐的目光:“我们都走?”

儿子被母亲的眼神吓了一跳,急忙陪着笑脸说:“是啊!不论到哪,我们一家子也不能分开啊!”转脸问媳妇:“小霞妈,你说是吧。”

永莲急忙帮腔:“妈,你放心,不管到哪,还是我们一家五口住在一块,不会让您老受累的。”

小一年级的孙子小强兴奋地叫着:“到四川去喽!”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弄懂什么是四川,在他心中,去四川一定象去公园一样好玩。

母亲猛然抬起头,环视了一眼这间布满蛛网的老屋。

儿子若有所悟,恍然明白了母亲的心。是啊,这三间瓦房老屋虽然太过破旧,一转眼,一家人已经在这生活了快三十年了。当年,是一家四口。后来,父亲去世了,妹妹嫁远了。再后来,娶来了永莲,生了小霞和小强。转眼,两个孩子都上小学了。今天,说一声要走,真有些舍不得啊!

永莲说:“妈,等我们厂搬走了,这些房子也都要拆掉了。”

母亲的目光停留在了挂在墙上的父亲的遗像上。

儿子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到父亲的相片,媳妇和孙子孙女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或许他们不能理解母亲不舍的心情,但广智觉得自己应该能够理解母亲。

儿子声音有些哽咽,说:“妈,爸走了也有十五六年了,我们也已经习惯了他不在的生活。再说,我们走了,我想爸也会跟着我们,保佑我们的。”

母亲终于说话了,厉声说:“可他那把老骨头还躺在那里呢!”

永莲说:“现在我们一年也不过去上两次坟,将来搬到四川去,又不是不回来了,根还在淮南,再说广智大小也是个中层干部,肯定是要经常回来的。只要回来有机会回淮南,肯定是要来给爸上坟的。”

母亲把筷子往碗上一摔:“要走,你们走!我不走!这一把老骨头了,哪也不想去了!”转身进了里屋,也是她和孙子孙女睡觉的屋子,甩手把门关上。

儿子儿媳面面相觑,孙子孙女抬眼望望爸爸妈妈,小霞问:“奶奶好象生气了。”

小强说:“奶奶不想到四川去玩。”

响起了敲门声,不用猜都知道是前道房的张大爷来了。张大爷是父亲拜把子大哥,自从父亲去世以后,几乎每晚这个时候,张大爷都会过来坐坐,十几年来,一家子得到了张大爷太多的关照,一家人从来没有把张大爷当外人。

小强跑过去开门,喊了一声:“爷爷好!”

张大爷摸着小强的头说:“小强真是好孩子,嗳?你奶奶呢?”

广智永莲都站来了起来,广智不好意思地说:“张大爷,你听说了吧?我们厂要搬到四川去了。我妈不想走。唉!”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张大爷说:“厂子要搬到四川的事不是早就定了吗?我听说要留下一部分人。你们是想过去?”

永莲说:“广智大小不也是个领导吗?留下来能干什么?厂里正好有个政策,两口子都在厂里工作的,全家都可以带过去。两个孩子过去了,妈也跟我们过去,帮我们带带孩子,烧烧饭。这不是很好的事吗?谁知道刚才跟妈说这个事,她怎么就不愿意过去呢?”

广智说:“她不愿意去,把她一个人丢在淮南,我们又怎么能放心?”

张大爷看了一眼关着的里屋的门,说:“你妈在气头上,现在也不要再说这个事了。明天等你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走了,我再过来来劝劝她。”

张大爷又看了一眼桌上没有吃完的饭菜,说:“你们吃饭吧,那我先走了。”

厂子里一直催愿意到四川上班的职工抓紧时间报名。因为留下来的毕竟是少数,所以人事处天天堆满了人。

晚上,躺在床上,永莲推了一把广智,说:“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啊!”

广智说:“你没看到我这两天不是一直在做妈的工作吗?”

永莲说:“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妈怎么就这么犟!为什么非得留在淮南?”

广智说:“我也弄不明白妈是怎么想的,其实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到哪去不一样?”

永莲说:“哪有父母不为子女着想的,就是有什么舍不得的地方,为了子女的工作,作出一点牺牲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了,都快七十的人了,还能活几天?”

广智怒道:“你个混蛋!你敢咒我妈死!”

永莲急忙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厂里这两天谁还有心思工作?大家不都在急这个事吗?你没看到吗?那些不是双职工的,都急得象什么样了,眼看着就成了夫妻两地分居了。象我家这样能全家一起走了,估计也就剩我们家没有报名了吧?”

广智半天没有吱声,是啊,能够全家一起走,这是多么好的条件啊!其实广智非常清楚,之所以厂里制定了这个政策,是因为是双职工的,不是厂领导,就是老员工。这个原因是不好明说的。妈怎么就是不愿意走呢?

广智有气无力地说:“睡吧,明早我再跟妈说说。”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孙子小强问:“妈,我们什么时候到四川去玩啊?我们同学说四川有猴子。”

永莲看了一眼广智,广智看了一眼小霞,小霞又看了一眼奶奶。

奶奶一声不吭地扒着碗里的稀饭。

广智对永莲说:“呆会,你送小霞和小强去上学。”

永莲明白广智的意思,是等她三人走后,广智再做做母亲的工作,娘俩单独在一起,有些话可能会好说些。

十点钟,永莲在车间里实在再坐不住了,径直来到广智所在的分厂厂长办公室。同事们一看厂长夫人虎着脸亲自来了,急忙堆着笑脸识趣地回避了。因为厂里的人现在也都知道了,广智两口子至今还没有报名。

广智抬头看了一眼闯进来的永莲,立即低下头继续写着东西。

永莲知道老娘的工作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她甩手把办公室的门狠狠关上。

永莲久久压抑的怒火再也抱不住了,叫道:“你娘俩到底是什么意思?说!”

广智低声说:“我妈还是不愿意到四川去。”

永莲大声叫道:“我问的是,你去不去!”

广智抬起了头,说:“我当然想去了。”

永莲继续叫着:“你想去?那现在就跟我报名去!”

广智的头又低下了,小声说:“可是,可是把我妈一个人丢在淮南,你放心吗?”

永莲大叫:“我现在给你两条道,要嘛跟我去四川。要嘛我们离婚,我一个人去四川!”

广智没有想到永莲会提出离婚,问:“我们离婚?那孩子怎么办?”

永莲说:“我说过啦!我一个人去四川,你们和你妈过!”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门口围了不少人,估计两个人在屋里吵架的声音大家也都听到了。永莲从大家自觉让出的通道中走过,渐渐走远了。

广智和小霞、小强一起到火车站来送永莲。

小强大声哭着:“妈妈,我也要到四川去玩!”

永莲说:“妈妈会带你去的。小霞,在家好好学习,照顾好弟弟!”

小霞哭着说:“妈妈,早点回来!”

永莲把小霞和小强紧紧搂在怀里,久久不愿松开。

列车员催着乘客上车,说车快开了。

永莲松开两个孩子,转向车门,衣服却依然被两个孩子死死拉着。永莲用力掰开他们的手。

小霞感觉到了妈妈诀别的力量,慢慢地松开了手,轻声说:“小强,让妈妈走吧。”说着,帮妈妈一起来掰弟弟的手。

弟弟的手松开了……

妈妈上车了……

火车开走了……

广智领着两个孩子往家走,小霞一直拉着小强。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推开院门,奶奶正孤独地坐在堂屋门口。

小强哭着说:“奶奶,妈妈一个人到四川去玩,不带我去。”

小霞扑到奶奶的怀里,大哭起来:“奶奶,妈妈不要我们了!”

广智忿忿地说:“不要我们算了!这么狠心的妈妈,不要再想她了!”

奶奶轻抚着小霞的背,许久许久,直到小霞自己坚强地把眼泪擦干。

第二天,广智把两个孩子送去了学校。来到厂里,厂里剩下的这些职工中,他的职务最高,自然就成了留守处的负责人。看着一大群留下来的职工,广智和他们一样,真不知道今后的路还能怎么走?四川的总厂会不会渐渐把大家忘掉。他对厂里的前途感到迷茫,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对没有妻子的家庭感到迷茫。妻子的走,他能够理解,但他不忍丢下母亲一个人,难道错了吗?他不明白,母亲的心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一点都不体谅自己呢?为什么会眼睁睁看着儿子家庭破碎而不为心动!难道还有比这些都重要的吗?

看着广智骑着自行车带着两个孩子上学走了,张大爷敲了敲广智家的门,广智母亲面无表情地把张大爷让进了屋里。

母亲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张大爷急忙上前,用手帮她擦拭着泪水,轻轻地说:“我知道,你这样做都是为了我!”

母亲大哭起来:“我要是跟着他们去了四川,只怕我们这辈子就再也见不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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