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一年,二次大战方酣,赫门与母亲居住在波兰皮欧特科的犹太人居住区。两年前,他们被迫迁居至此,如今,德国军队又将他们与其它犹太区的居民集合,送往死亡集中营-翠比凌加。

1942年8月的一天早晨,波兰的皮欧特科瓦,天空阴沉沉的。凡是生活在皮欧特科瓦犹太人区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被赶到了一个广场。不久前,我的父亲刚被在我们犹太人聚居区肆虐的伤寒病夺去了生命。因此,那一刻,我最大的恐惧就是家人的离散。
“不管怎么样,”大哥伊西多尔悄声对我说道,“千万不要告诉他们你的真实年龄。就跟他们说你16岁了。”
那一年我才11岁,但由于我的个子非常高,所以我可以瞒得过去。因为只有那样,我才可以给他们做苦力,才有利用价值。不大一会儿,一名纳粹党卫军的士兵向我走来,他上下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问我多大了。
“16岁。”我答道。
于是,他让我站到左边去。我的三个哥哥和其他一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已经站在那儿了。
而我的妈妈则和其他女人、孩子以及老年人一起被他们带到了右边。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了。
我和我的哥哥们被送到了距柏林不远的一个集中营,我被安排到集中营的火葬场去工作,专门负责把尸体装进一台手摇的升降机。一天早晨,朦胧中,我仿佛听到了妈妈在对我说话,虽然声音很小,但却异常清晰。“孩子,我给你派去了一个天使。”顿时,我惊醒过来!哦,原来只是一个梦。但是,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天使呢?在这儿,只有无休无止的工作、难以忍受的饥饿和无边无际的恐惧。
一天,我独自一人来到带刺的铁丝网旁边,刺骨的寒风冷冷地吹着,我紧紧地裹着单薄而又褴褛的衣服站在寒风里。虽然已经在集中营里关了几个月了,但当我望着铁丝网的外边,我仍旧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随着每天越来越多的人消失不见,过去那些曾有过的快乐的日子,仿佛是黄梁美梦一样,我沉浸在深深的绝望之中。
正当我无精打采地走来走去时,我看到一个小女孩从铁丝网的外面经过。她有着一头明亮的卷发。看到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我,她停了下来。她那充满悲伤和怜悯的目光,似乎要告诉我说,她非常理解我此刻的心情。被这样一个陌生人用这种目光注视着,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羞愧感,以至于我不敢正视她。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却无法将我的目光从她那美丽的眼睛上转移开来。
我匆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信没有人发现我们的时候,我才用德语轻轻地向她喊道:“你有吃的东西吗?”但是,她的脸上一片茫然,显然是没有听懂。于是,我又向铁丝网走近了一些,并用波兰语又问了她一次同样的问题。这次,她向我这边走近了几步。那时候的我可以说是骨瘦如柴,异常憔悴,脚上连鞋都没穿。只用一些破布裹了几裹。但是,这个小女孩看上去并不害怕我。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生命的力量。
她把手伸进毛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她小心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地将苹果扔过铁丝网。我飞快地跑过去,将它捡了起来,并紧紧地抓在我那颤抖的、僵硬的手里。那沁人心脾的香味简直令我如醉如痴。对我来说,在这几乎已经死亡的世界里,这个苹果无疑象征着生命,象征着爱。少顷,我才抬起头,匆匆地瞥了一眼那个女孩。只听她轻声地对我说了一句:“明天我再来看你!”便飞快地跑开了。
我不敢指望她会再次来到这里,毕竟,这太危险了。但是,第二天的那个时刻,不知是为什么,我竟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铁丝网旁边的那个地方。
在寒风中,我尽管被冻得浑身直打哆嗦,但是,我仍旧满怀希望地等着。终于,她跑来了,而且,又带来了一个苹果,还有一小块面包。她还是那么甜甜地笑着,迅速地将苹果和面包扔过铁丝网。
这一次,我稳稳地接住了苹果,并且,将苹果举得高高的以便让她看见。看着我高兴的样子,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闪烁着愉快的光芒。我满怀欣喜地凝视着她,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感情油然而生,那是我从未体验过的甜蜜。
像这样的会面,我们一直持续了七个月之久。在这难忘的七个月里,有时候,我们简短地聊几句,有时候,她只是给我一个苹果,或者再加一小块面包。但是,对我来说,这200多天每天都是那么值得期待,那么令人无法忘怀。她就像一个拿着红苹果的天使。不仅用苹果填饱了我的肚子,滋养了我的身体,而且她的善良、温柔和美丽,温暖了我那已经冰封死寂的心灵。从她那笑靥如花的脸上,我知道,我也照亮了她的心灵。
然而,正当我和她都沉浸在彼此的关怀和温暖之中时,不幸降临了。那天,我听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我和哥哥将要被押送到捷克斯洛伐克的一个集中营去。
第二天,当我见到她时,我的心几乎都要碎了。良久,我才强忍着悲伤,说道:“明天,请不要再给我带苹果来了,因为,我就要被送到另外一个集中营去了。”说完,我就立刻转过身,飞快地逃离了,连头都不敢回,因为,我怕她会看见我泪流满面的样子……
就这样,我离开了那位给我带来苹果的小女孩,而我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按照纳粹的计划,1945年5月10日的上午10点,我将被送进毒气室处死。那天黎明,周遭还是一片寂静,我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然而,上午8点钟的时候,集中营里突然发生了一阵骚乱。到处都是喊叫声,在穿过集中营的每一条道路上,都挤满了奔跑的人群。我也连忙跑出了营房,找到了我的哥哥们。原来是苏联红军解放了这座集中营!幸存的人们欢欣雀跃,奔走相告。
那个给我带来苹果的小女孩是我能够得以幸存的关键。在这几个月里,她的身影无时无刻不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正是她的仁慈拯救了我的生命,在我绝望的时候给了我希望。记得我曾经梦见妈妈说过要给我派来一个天使。这个天使真的来了!
战后,我辗转来到了英国,在那儿,我获得了一个犹太人慈善团体的资助,并且接受了电子学方面的培训。没过多久,我又移民到了美国,开了一家自己的电器维修店。至此,我才终于安顿了下来。
一天,我的朋友斯德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最近我有一个约会,女方还有一个波兰的朋友。你看我们搞四人约会怎么样?”
几天之后,我们开车去接他的约会女友和另一个姑娘萝玛。萝玛是一名护士,她非常善良,也非常美丽,尤其是那一头闪亮的褐色卷发以及那一双闪烁着生命活力的绿色杏仁形的眼睛,让我一见倾心。返回的时候,我和萝玛一起并肩坐在了后排的座位上。就像其他那些幸免于难的欧洲犹太人一样,我们都清楚在我们之间还有许多我们都尽力避免提及的话题。但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提起了。
“战争期间,你在哪里?”萝玛轻声地问道。“我在德国的集中营里。”我答道,那些可怕的记忆顿时又浮现在眼前,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她说:“那时候,我们一家藏在德国的一个农场里,那儿离柏林不远。我爸爸认识一位牧师,是他帮我们搞到了雅利安人的证件。”
我转过头,注视着萝玛。只见她正凝视着远方,仿佛陷入了对往事的深深的回忆之中。
“怎么了?”我问道。“哦。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萝玛说,声音突然变得非常温柔,“你知道吗?我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住在一座集中营的附近。集中营里有一个小男孩。他是一个囚犯,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去看他。我每次都会给他带一个苹果,把苹果从铁丝网上扔过去,他就会非常高兴。”
哦,上帝啊!她竟然也那样帮助过一个男孩!多么惊人地相似!“那他长得什么样?”我迫不及待地问。
萝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他的个子很高,很瘦,皮包骨似的。很难描述我们对彼此的感觉毕竟,那时我们都还很小,而且,我们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有时候简单地聊上几句不过,尽管我们话不多,但我敢肯定,那里面却满含我们对彼此的爱。可是,后来,他被押到别的集中营去了,我想他很可能被杀死了。”
听着萝玛的述说,我的心仿佛就要从胸膛里跳将出来。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激动地问:“那,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天,那个男孩对你说:‘明天,请不要再给我带苹果来了,因为,我就要被送到另外一个集中营去了。’”“对呀!”萝玛疑惑地看着我,声音颤抖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就是那个小男孩啊,萝玛!”我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说道。
顿时,萝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而我也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我们又看到了我们目光背后彼此的心灵,又看到了我们曾经彼此深爱过的亲爱的朋友,而在我们之间,从没有停止过爱,也从没有停止过思念。
在那几个月的时间里,在那艰难而又危险的战争年代里,命运让我们初次相遇,并且,在我们双方的心里种下了爱的种子。如今,当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那爱的种子才萌出新芽,开出了美丽的花朵。在我们这近50年的婚姻里,我们共有两个孩子三个孙子女。并且,我再也没有让她离开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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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早知结局如此,我发誓决不会看这部片子。
 
对《穿条纹睡衣的男孩》的期待,源自于去年九月的预告片,那里面有动人的音乐,低沉的钢琴声,少年童稚美好的愿望,树林中穿行的身影,铁丝网两端的笑颜,以及敌对的友谊。
  
我一直是对这样的情景情有独钟的,我喜欢这样矛盾的情感,以及绝望下许下的未来,我也一直相信着,不论现实如何痛苦挣扎,只要还抱有希望,只要还有一颗愿意相信的心,一切就总是会好起来的。至少,我是这样期望着。
 

赫门那年十二岁,他站在路边等着上牛车,双手紧紧抓住母亲不放。赫门的母亲很清楚横在眼前的命运,她用力推开赫门,凶恶地骂他:「你已经不是小孩了,不要跟着我,快走!」赫门不肯听话,但母亲不断吼他,他感到既困惑又害怕,只有转身逃跑。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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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no原本是一个幸福的孩子,他有在他心中是英雄的父亲,温柔的母亲,以及一个会和他整天吵架虔诚善良的姐姐,他喜欢和小伙伴们扮作飞行的姿势奔跑在柏林的大街小巷,梦想着未来能成为一个冒险家,他的生活单纯而美好,也许可以一直在这样下去,直到那一天他的母亲对他说,你的父亲升职了。

此后的一年半,赫门辗转从犹太居住区迁往两个集中营,最后被送到距柏林七十英里远的-史莱本劳动营。他与其它许多老少男性一同居住在肮脏拥挤的营房内,每天做着粗重的工作,除非累倒、病倒,或在守卫的鞭笞下不胜体力,否则不得歇息。

然后,他们搬家了。然后,他和Shumel相遇了。
 
他们相遇在一个错误的时间,一个错误的地点。战火硝烟下疯狂的德国,他们一个是德国高级将领的独子,一个是犹太男孩,他们隔着一张电网看见彼此,一个站在集中营中,一个来自于集中营前豪华的官邸。
 
Bruno说,我们本应该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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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惊恐的看着父亲的手下对着年迈的犹太人拳打脚踢,尝试在所谓的“历史课”上为犹太人辩护,他趴在姐姐的怀里静静的听着父母的争吵,不知所措的问,父亲是个好人,是吗?
 
隔壁的争吵声渐渐变成尖叫和哭泣,他的母亲在得知那个每天都在燃烧的烟囱中究竟烧的是什么后所有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最后都化成这一刻的声嘶力竭。
 
Bruno的父亲说,这是战争!
 
她说,这根本不是!
  
这是战争的一部分!
 
她失声痛哭,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要假装自己没有嫁给一个怪物吗?
 
8岁的Bruno不愿意相信,他一直坚持说着,“那间农场”,直到他的姐姐对她说,你不会还以为那真的是农场吧。
 
同样8岁的Shumel静静的看着他,我是犹太人。
 
Bruno惊恐的跑开了,却仍旧在第二天拿着球和巧克力在铁丝网外等了一天又一天。他对Shumel说,我们是朋友。
 
是的,他们是朋友。
 
在宴会的前一天,Bruno意外的在家里看到了干活的Shumel,他兴奋的连忙拿了糕点给他,却不幸被他父亲的手下看到。
 
那个凶狠的军官问Shumel,谁允许你和这个屋子里的人交谈的?你在偷吃食物吗?
 
Shumel指着Bruno回答道,是他给我的,我们是朋友。
 
军官的眉头动了动,转头一把抓住Bruno,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一刻,Bruno胆怯了,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然后低下头,不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Shumel绝望了,Bruno跑回房间羞愧的泪流满面,可是等他终于鼓起勇气重新回到那个房间时,却发现Shumel已经不见了。
 
Shumel一连几天不见踪影,他就一直守候在他们见面的地方,直到终于见到满脸伤痕的Shumel。
 
我们还是朋友吧。Bruno轻声祈求着。
 
Shumel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笑了,在那张铁丝电网的内外,他们一起下棋,一次分享同一块巧克力,在那小小的一方乐土忘记自己背后的那些他们不懂也不想懂的沉重而绝望的恨。
 
他们都还是孩子,本应是欢声笑语无忧无虑的年纪,本应该肆意的挥洒青春和年华,在父母的宠溺下嚣张的肆无忌惮。
 
他们本是在同一片天空下,踏着同一片土地,却生生被一张铁丝网,隔成了两个世界。
 
可是他们却尝试着打通这两个世界,因为,他们是朋友。
 
Shumel低着头,我爸爸不见了。
 
Bruno说,就当是作为上次我胆怯的补偿吧,我想要补偿你。我去帮你找你爸爸。
 
他找来小铲子,在电网下面挖了个洞,穿着Shumel偷来的囚服,装成犹太孩子混进了集中营。他几次被里面的惨状吓得想要退缩,却在Shumel央求的目光中鼓起了勇气。
 
不远处的大宅子里,Bruno的母亲终于发现自己的儿子不见了。
 
孩子们走进一间肮脏的营房,几个德国军官却吹着哨子把全屋子的人赶到了外面。
 
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来,天空蒙上了一层灰。
 
也许这层灰从来就没有散去过,也许他们本不应相遇。
 
我禁不住想要尖叫,我捂着嘴,大雨中,Bruno和Shumel被挤在中间,在满是泥泞的路上走向死亡。
 
Bruno的父母在后院发现了他拉下的三文治。几个军官奋力的砸开了那扇封上了的通向集中营的门。
  
雨越下越大,钢琴声也如同雨点般越来越急促。Bruno的父母在儿子穿行了无数次的林间奔跑呐喊,然后终于,发现了Bruno留在铁丝网外的衣服。
 
毒气室里,Bruno开心的说,很好,我们现在只要等到雨停就好了。
 
可是他们却再也没能走出去,他们年幼的生命终止在了这一天,因为着与他们无关的理由。
 
Bruno曾经那样骄傲的父亲,曾经一遍一遍的说“这是为了我们的国家”,不知是要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的集中营管理者,曾经红着眼在书房抽闷烟,在放映关于集中营的虚假录音带后,面无表情接受上级表扬的父亲,终于惨叫出声。
 
毒气室里的囚犯被勒令脱衣服洗澡,混乱中,惊恐的Bruno和Shumel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Bruno父亲痛苦的嘶吼久久在集中营的上空盘旋,Bruno站在铁丝网外的母亲呆呆的盯着前方,然后号啕大哭。
 
焚烧炉上的德国士兵爬下阶梯,收工回房。
 
空荡荡的毒气室外,一片寂静。
  
我一直屏住的呼吸,也终于归于了平静。
 
很久之后,我忽然觉得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是的,他们失去了年轻美好的生命,可是那张似乎无比坚硬的铁丝网下,终于还是出现了一个出口,而那扇被封锁的通往集中营的门,也终于迎来第一缕曙光。
 
所以总有一天,筑在人们心里的那堵墙,也终会消除的吧。

然而最苦的还是饥饿。每个人每天的配额是一小片面包和一些稀得不能再稀的汤,赫门看着同伴饥饿而死,每天早晨,推车把没能活过漫漫长夜的同仁一一载走。

一九四四年二月,一个寒风刺骨的日子,赫门哆嗦着站在环绕集中营的铁丝网旁,望向隔壁的农庄,褴褛的囚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脚上裹着破布。他发现铁丝网外有个小女孩正盯着他看,小女孩发现赫门也注视着她,便走上前。

饿得软弱无力的赫门四下张望,确定没有守卫在附近后,便开口用德文问道:「你可以拿点吃的给我吗?」「我不懂德文。」小女孩答道:赫门于是用波兰文重新问了一次。小女孩用棕色的圆眼睛注视着赫门,好一会儿,她点点头,表示她明天会再来,便一溜烟儿跑开了。

第二天的同一个时间,小女孩来到铁丝网旁,赫门确定周遭没有人后,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女孩迅速抛了一小片面包和一个苹果给他。赫门接着了食物,塞进口袋里,就忙不迭跑回营房。他把面包切成许多小片,在一整天中一点一点地吃。赫门很清楚,万一这件事被人发现,他就劫数难逃。他不敢期待小女孩会再度出现,然而第二天,小女孩在相同的地方等他,一双小手藏在大衣下,衣服里盖着她带来的食物。

这个八岁女孩没有把认识新朋友的事告诉父母。这完全是出于直觉,她知道父母绝对会禁止他们继续会面。有七个月之久的时间,她每天在相同的地方等,每当赫门走近,便抛些食物给他,然而他会一溜烟儿地跑开。在战火频仍、民生凋敝的时日,多余的食物不易取得,小女孩总是包起自己的食物给他。两个孩子从未交谈,也从未告诉对方彼此的姓名。

一天,赫门靠近铁丝网比平时要晚。他喊:「小妹妹。」小女孩走上前来。「我要被调到-特瑞席安史达特,你不要再来了。」赫门说。小女孩注视着赫门,一脸的困惑。「是在捷克,我明天就要走了。」赫门解释。小女孩睁大眼睛,眼眶里噙满泪水,她知道她再也见不着他了。赫门强忍着泪水,垂着头离开,胸臆中满满地都是悲伤与恐惧。他回过头看小女孩,终于无法自持。

一九四五年,二次大战近尾声,恶名远播的毒气室运到了-特瑞席安史达特。随着同盟军的逼近,用毒气室处决战犯的速度也如火如荼地加快。

一九四五年五月八日清晨,赫门在纳粹禁卫军狂暴的吼声中被禁卫军指示这些体力虚弱的战囚早上十点去冲澡。所谓冲澡,指的就是前往毒气室送死。然而早上八点时,同盟军到达,全营的战囚都获得释放。

战争结束赫门迁居以色列,他的体力恢复了,人生也有了新的开始。他成为一名士兵,在一九四八年以色列独立战争中奋勇杀敌。但没有几年,他便厌倦了战争与打斗。一九五年,赫门挥别以色列,迁居纽约。

赫门身材高,肩膀宽阔,能说善道,有着一股超乎年纪的成熟。他老成世故,却在某些时刻无端陷入沈思。他发现这样的外型与性格对女性形成无可抵挡的魅力,于是平生第一次开始认真与女孩交往。此后几年间,他甚至三度与情人论及婚嫁,却又在直觉的催促下,不顾对方的失望与哀伤,断然解除婚约。走过了如此惨淡的感情路,赫门决心暂时不再与女人有任何深入的交往。

他的朋友不时热心地要替他介绍对象,他却不为所动。直到许多年后,有位朋友坚持要他见见一个名叫若玛、有着黑色头发和棕色活泼双眼的女子。赫门同意了,于是他的朋友安排了一场二对二的约会。若玛美丽、直率且善良,浑身散发着温柔气息,却又对自己的理念与想法有着高度的自信。两人非常投契,整晚天南地北谈个不休。

谈话中他们惊讶地发现,赫门在以色列从军时,若玛也在同样的地方担任护士,两人甚至曾参加同一场活动,却不曾相遇。赫门发现自己竟深深爱上了这个年轻女郎。

夜晚,赫门的朋友开车送若玛回家,赫门和若玛坐在车后座聊天,聊天的话题转向战争。赫门告诉若玛:「战争期间我几乎都待在柏林附近的史莱本劳动营。」若玛吃惊于这样的巧合,响应道:「我知道史莱本在哪里,我也在史莱本待过。我们家人假扮成信基督教的农人,在劳动营附近的农地耕作。有个传教士帮我们伪造假的身分证明,他救了我们的命。」

赫门的兴致愈来愈高,若玛仍继续说:「我当然没住在劳动营里,但我认识一个劳动营的男孩,他饿得要命,跟我要吃的,我有一阵子天天带食物给他,丢进铁丝网里。」

「他长什么样子?」赫门问。若玛想了想:「大约十三、四岁吧!很瘦很瘦。我那时还小,但我看得出来他很饿。」「他吃些什么?」「多半是面包。有时我也会弄到苹果。」若玛答道。

赫门坐直了身子:「你跟他这样碰面持续了多久?」「七个月。」若玛回答。赫门的心开始狂跳。他问了更多的问题,若玛的每一个答案都和他自己的记忆相吻合,他开始战栗。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要调到特瑞席安史达特,叫你别再来了?」赫门小小声怯懦地问道。「有,他就是这样说的。」若玛满脸的莫名,不懂他何以知道这些。赫门倒在椅背上,惊诧得不能自已。坐在身边的女子,竟是当年救他一命的波兰农家女孩。

「那个男孩就是我。」赫门轻轻地说,声音细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怎么可能?」若玛不相信赫门就是劳动营那男孩,不可能这么巧。「你告诉我,」若玛迟疑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用破布裹住脚当鞋子?」赫门点点头。

若玛终于明白了这不可思议的事实,泪水涌入了她的眼。两个人第一次真情相拥。赫门在车子到达若玛的住处之前向若玛求婚,一九五九,两人在纽约步入礼堂,如今已有两个孩子和数个孙子。赫门深信在集中营时,是命运数度把他从鬼门关前救回,命运也三度阻止他和其它女人踏上红毯,他才得以在悲惨的童年结束了十五年后,与命中注定的伴侣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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