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来源:熊荟蓉,图文综合自网络

路灯早已明亮,热气尚未退去,耿家河大桥疲倦地躺着。一位70多岁的大娘放下背篓坐在桥边歇息,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许多皱纹。老人静静地坐着,微风吹过她憔悴的脸,看她的样子,似乎在观赏风景。

我就那么平静地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床头挂着的氧瓶里嘟嘟地冒着一串串小泡泡。我老婆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喊着我的名字:“尚奇,你醒醒啊”

娘的病越来越重,已不能正常走路、吃饭。当强子回来时,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隆起一抹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昨天晚上散步,我又看见了这位老大娘。

太阳集团太阳娱乐登录,我走到她背后,去抱住她,抱了个空,我抱不住老婆那柔美的身躯“我在啊”。可老婆感觉不到,听不到我的喊声。她拉起我的左手贴在脸上“尚奇,你醒醒啊,你说过这两天带我去江边看今年的雾松的……”

ldquo;娘握着娘关节肿大、严重变形的手指,强子哽咽了,娘,您想吃点什么?想喝点什么?

今年正月初十晚上,华灯初上,昭君镇的水井街流光溢彩,鲜红的灯笼不计其数,漫步其间,犹如走在天上的街市。不知不觉来到耿家河大桥,无意间又徘徊在了过亿元钢梁桥上,整个小镇笼罩在春节的气氛中,令人心旷神怡。

“走啊,老婆,我们现在就去啊,今年松花江边的雾松指定比往年的更美。”

娘牵动着满是褶皱的嘴角:我想出去看看

走上回家的步行街,忽然一个老大娘出现在我的眼前,她在垃圾桶里不停地翻着。我慢慢走过去,想看个究竟。看她的神情,多么像自己的母亲。自从母亲去世后,好长一段时间,远看年老的大娘总觉得她们多么像自己的母亲。于是,我加快了脚步。

老婆的哭声停不下来,她听不到我的声音,我失望地望着躺在床上那个没一点血色的自己,冲他喊:“把你眼睛睁开啊,带着英子去江边啊,这是我们早就约定好了的。”床上的那个自己一动不动的。

ldquo;那我背您出去吧!强子脱口而出。

我总算可以看清她的面容了。华丽而又明亮的路灯下,她一脸沧桑,头发夹杂着秋日的冷霜,半遮半掩着她那饱经风霜的脸,皱纹若隐若现,好像在诉说不幸的往事。

娘来了,娘老了好多。娘把饭盒放在桌上,搬了把椅子坐在我的跟前:“儿啊,你不能老睡在这啊,睁开眼睛,娘给你包了韭菜馅的饺子。”娘带来的饺子飘着香味。

可是,娘已经无力攀爬在他的脊背上,也无力抱住他的脖子。

她佝偻着身子,右手翻捡桶里能卖钱的废品,左手拧着蛇皮口袋,背篓放在桶边。我走到她的身边时,一股难闻的气味向我袭来,可她全然不知我的存在。

老婆木然地向外走,牛仔裤上染红了一大块,这个笨女人,今天都十二号了,总是我给她记着大姨妈的日子。

强子突然想起阁楼上的小背篓,竹编的能坐能靠的小背篓,是他小时候坐过的。娘背着他做饭、洗衣、赶集、爬山、过河

那天,我喝了一点小酒,一种莫名的伤感袭上心头。当时,天公作美,步行街一个人也没有。我鼓足勇气,拿出一张百元钞票塞到她的手里。她用力地还给我,坚决不要。我不知说什么好,迅速跑开了。

“拿你的包。”我的喊声她听不到。

现在,患风湿性关节炎的娘不足六十斤,不盈一握,坐在背篓里,也像一个婴孩。

当我跑到百米开外时已经有些气喘,停住,回头,我发现老大娘还看着我这个方向。我的眼睛湿润了,默默地告诉自己:如果把百元钞票放在手中把玩,时间久了,你会发现它是多么渺小,似乎要用显微镜才能看见。不过,这渺小的东西,对于老妇人来讲,却是那样宝贵。

我在她前边“你这个笨女人,每月都是这几天大姨妈来你不知道啊,什么的候你都是丢三落四的,我早几天就在你包里放了纸巾和姨妈巾的。”

他背着娘挨家挨户地串门,叔伯婶娘们都朝他竖大拇指,热情地将他迎进送出。

的确如此,后来,我多次回昭君镇,但凡有垃圾桶的地方都见过她的身影。每次我都是绕道而行,生怕被她看见。因为那百元太微不足道,我也没有其它的能耐帮助他,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好运。往往走了老远,却不知不觉总要回一下头。时间久了,我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我把她看得更加清楚。前段时间,我竟然发现她的背驼了,并拄了双拐,仍旧背着那个背篓,仍旧在捡可以卖钱的废品。

老婆突然站住了,手摸向档部,抽回来时弄了一指的血。

他背着娘来到集贸市场,竟像罗敷来到城南隅,所有人为之停驻,连警察也向他脱帽致敬。

我将终身不会忘记这位老大娘。她的勤劳,深深地打动了我。她用自己的一双手获取生存的钱物,不乞讨,有骨气,钢铁般的意志,这种精神和人格多么难得。

“怎么样,没我提醒不行吧。”

ldquo;娘,给您买几块糯米糕吧强子一开口,卖糯米糕的大嫂就递过来一大袋,连说:送给你的,不要钱!

一个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老人能够勇敢地背着背篓干着变废为宝的活路,拄着双拐走街串巷,没有一点自卑和痛苦,这其中的勇气和坦然,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老婆快步走回病房,拉开包的拉索,顺手就把我前两天给她备好的姨妈巾取了出来,匆匆去了厕所。

ldquo;娘,喝点水豆腐吧强子话音未落,卖水豆腐的老婆婆就恭敬地掇了条板凳过来:喝吧,喝多少都成,不要钱!

对于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尤其是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大娘,只要晓得这一点,就足够了。

病房的检测仪上发出嘀嘀的响声,我娘跑出门喊了医生。

强子解下背篓,坐在凳子上,将娘抱在怀里,喂她喝水豆腐。

贫贱不能移。老大娘一定没有学过,但她践行了。

进来五六个人,有医生也有护士,有一个扫了一眼拉了平线的检测屏,翻了翻躺在床上那个我的眼晴。

娘呛了一下,喷了强子一脸。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脸羞得通红。

老大娘,您在我的心中永远美丽,我永远尊敬您。

“大娘节哀吧.。”

有人递纸巾过来,有人递吸管过来,更多的人掏出手机。强子像珍稀动物一般,被人重重围住。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我娘在哭。

ldquo;让开让开,我来采访一下这位孝子!有个记者模样的小姑娘拨开人丛。

在香溪河畔──我可爱的故乡,有许许多多的老人在有意或无意中传承孟子的这三句做人哲学。

我老婆也刚从厕所回来,听见我娘的喊嚷就昏了过去。

面对镜头,强子不解道:这没啥吧,娘用这个背篓背了我两年,我才背了她两个小时

我为故乡的老人歌唱,我为故乡自豪。

医生来了,把我老婆扶到椅子上坐下我就守着我老婆,紧紧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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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把所有插在我身上的管子都拔了下来。

娘端来了一盆净水,用毛巾把我本已无血色的脸仔细擦试着“儿啊,娘帮你洗洗脸,洗洗手,洗洗脚,让我儿干干净净地上路……。”

我看着医生给躺在床上的那个我从脚到头盖上了雪白的布。

我死了。

我在老婆歇斯里底的哭喊中被推了出去。

“老公,你回来。”

老婆抱着我的大像片,黑白色的,那个上面的自己还一脸的笑,看着伤心欲决的娘和英子,我鄙视自己。

现在,我才清楚自己是个逗留在人间的一游魂,听人说,人若死去,而魂魄尚在,那说明此人生前还有末完成的心愿。

我就是。

我去了最铁的强子家,他家的灯很亮,强子在沙发上坐着喝着闷酒,我那胖嫂正在往脸上擦晚霜。

“尚奇就这么走了我睁眼闭眼都是那小子。”

我很想和强子喝杯酒,我在他对面坐下来,因为我知道,眼跟前这杯酒是强子倒给我的。平常,我们都是这样,一喋花生豆,一瓶酒,刚刚好。

“老婆,明天把尚奇投在公司的钱腾出来吧,当初我们哥俩创业,他把老家的房都卖了,带着老娘,媳妇在出租房一住就是一年多,谁知道,就这么走了,我不能让我兄弟走的不安心。”

强子又喝了杯酒:“兄弟嗯,你走得让哥心疼啊。”

强子开始哇哇大哭。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哭到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媳妇,你知道吗,那根18楼掉下来的铁柱子是在我头顶得,是尚奇推开了我。”强子哭着“死的本来是我啊……”

强子从沙发上出溜了下去,撞倒了茶几上的酒瓶,洒了一地,看着强子的老婆把他扶上床去。

我回了家,英子已经两天不吃东西了,这个笨女人。娘端着碗粥坐在床边,“英子啊,不吃东西不行啊,尚奇在天上看着也会心疼的。”

英子又开始哭。

我娘也跟着哭。

天刚刚黑下来。

强子和他媳妇来了。

强子把一串崭新的钥匙放在了我媳妇手里:“英子,这是尚奇前几天刚买好了的房子,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还没来的及……”

我好似哭了,我靠,什么叫我买的房,那是强子前几天刚选中的,签房那天是我陪他去的,为凑房款还向俩朋友借了十六万,想给老婆一个惊喜的是他。

英子哭了。

“老公,你回来,你不在,再大的房子也不叫家啊。”

我从窗户逃离了去,虽然我害怕外面的冷,可我不敢再在屋里呆,身后传来老婆的哭喊

“老公,你回来,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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