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集团太阳娱乐登录,少女斜躺在一座花棚下,斜倚着棚柱脸色苍白,衣裙紧贴着含苞待放极为动人的胴体,英风早就消失无踪,天真可爱的神情一扫而空,换上了疲态毕露,楚楚可怜无助无奈的神情。
禹秋田站在丈外,冷冷的注视着她,呼吸有点不稳,浑身大汗青衫也紧贴着身躯,温文公子的外型消失了,像一头狞猛的猛虎,注视着爪下战栗的羔羊。
片刻,凌厉的眼神消失了。
少女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她真的害怕了,只要禹秋田迈向她伸手,她……
禹秋田欲言又止,最后呼出一口长气,扭头大踏步离去,一直不曾转头回顾。
少女像是崩溃了,松弛的舒张手脚,如释重负呼出一口长气,闭上疲倦的双目歇息。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心中暗暗自问。 “怎么回事?”清醒的郎秀英惶然问。
她发觉禹秋田正抱着她,沿九曲桥向岸上走。禹秋田身上水汗淋漓,疲态明显。
“碰上女鬼。”禹秋田笑笑,笑得勉强。 “你……你身上……” “我跳水逃走。”
“哎呀!” “你被女鬼打昏了,我不得不引她走。” “女鬼?那小女人是女鬼?”
“是呀!女鬼会千变万化,所以才变化为美丽的小女人,在池荷里她奈何不了我,因为她不是水鬼。哦!你不要紧吧?”
“头仍有点昏沉沉。”
“很好。秀英,逸园不能逗留了,我伯那个女鬼,再找神通更大的鬼伴来作祟。”禹秋田故意危言耸听,但事实上也有所顾虑:“到你家去好不好?”
“不,我……我到客店找你。”郎秀英忘形的抱住他的肩头,贪婪的献上热烈的香吻。
“你脸皮真厚。”禹秋田半真半假将她推开:“客店人多口杂。女人偷情胆子比天大,我可不想坏了你的名节,而且我怕书童小秋明,回家在我爹面前告状。”
“那就到我二哥家好了。”
“你二哥一定派人在客店等我,他正希望我以京都贵公子的身份替他打架。”
进入郎家,是他的目标,如不能从内部彻查,贸然深入太危险了。而且郎老太爷家大业大,奴仆成群,谁能逐一清查成群的人,查每一个人的根底?
重要的是,他不能波及无辜。
迄今为止,他还没查出郎老太爷与天长堡祝家,有交情往来的确证。就是祝家父子在郎家逃匿,也与郎家无关,他没有理由逼死郎家的人问口供,逼出祝家父子的下落,他不能用这样没有理性的手段办事。
天下间有权势藏匿要犯的人甚多,这些人并非全是十恶不赦的恶霸。
有些人情面难却,或者激于义愤,为亲朋好友提供安全的逃匿处所,虽则法所不容,却也是人之常情,怪罪这些人也有失公允。
他把郎老太爷看成第二种人:情面难却,为亲朋好友提供安全的庇护所。与天长堡本身就为非作歹不同,在庐州根本就没有像天长堡一样为非作歹的环境。郎家的子女虽则不怎么安分,但只是纨绔子弟并无太大恶迹的豪少而已,不可能胆大包天杀人害人。他岂能以雷霆手段,毫不留情的对付郎家的人?
总之,没抓住确证,他不想任性而为。
显然,郎秀英志在偷情,并无将他请入郎家的打算,他的妙计极难得逞。
“我会让二哥无法缠住你的。”郎秀英得意的亲他:“他和南关吴家的人有怨,打来打去打了两年,打不出什么结果来,顶多叫骂一通,唆使几个人拳打脚踢一番,在巡捕出面就一哄而散,了不起打伤人赔几个钱了事,没有必要怂恿你出面,我才不理他呢!”
“你的武艺一定很不错。”他在花径中放下那蛇一样缠绵的火热诱人胴体:“至少你敢向化身为美女的鬼动手,我只会吓得跳池逃命。”
“我不相信是鬼。”郎秀英恨根的整理衣服:“以后她如果胆敢再现身,哼!我要地做真的鬼。”
“一定是真的鬼,眼一花人就不见了。”他坚持已见:“阁窗无缘无故全毁,无端卷起一阵阴风……”
“别说了。”郎秀英口中不承认是鬼,心里却发毛,打一冷战紧偎在他身上:“我们去见云英姐,把鬼的事告诉她就告辞。”
中午美妇梅姑娘,与少女同时出现在荷风水阁。
郑家的人阴盛阳衰,园太大,留在这里的几乎全是仆妇使女,只有园门负责警卫的门丁几个人,有宴会时,方由城中的大宅派众多人手来照料。
仆妇使女们一听荷风阁有女鬼白昼现形,已吓得花容变色心胆俱寒,有几个仆人随小姐察看水阁的破坏情形,更吓得魂飞魄散,全躲在园前段的主宅内,再也不敢在园内各处走动了。
偌大的逸园,像死城一样沉寂。
“你说这人也具有通玄的道术?”梅姑娘向少女问:“你的六合撼魂大法撼动不了他?”
“是的,他仅仅失措了一下。” “你的太一大潜能伤害不了他?”
“姨勘察过花台的残迹,他把潜能引偏摧毁了花台。”
“你的天遁绝技也摆脱不了他?”
“反而被他半途截断了经路,措手不及被他一掌震翻了两个大斤斗。
“有这么厉害?连你爷爷也到达不了这种功参造化境界。” “事实如此,姨。”
“好,我来对付他。这是说,你没查出结果,不知道那凶手躲在何处了。这人,是不是窝藏凶手的郑家子弟?”梅姑娘迫问。
“不知道。我一到便闯来此地,因为只有这里有人,没想到却是两个不知羞耻的男女,在……在这里……呸!光天化日之下,他……他们……”
少女脸红似火,感到浑身燥热,流露的神情似怒非怒,羞态可掏。
“小冰,这是你冒失,怪不了他们。”梅姑娘轻拍少女的肩膀:“这里是内眷玩乐的禁地,连仆妇使女都不敢乱闯,他们有权自由处理他们的事,有权保持他们的隐私.今后,你可不要乱闯了。”
“只是……只是……”
“比方说,他们是夫妻,这是他们的地方,你不能凭你一个陌生闯入者的眼光,去批评他们不知羞耻。不要说了,你留意这个人,我会对付他。如果郑家有这么一个功参造化的高手,我们将会有困难,必须要我们的人小心提防,以免无谓的损失。”
“这个人好像不是郑家的子弟或保镖,事前事后他都没追究我闯入的事,而且……而且……”
“哦!你肯定?” “不知道。而且他似乎不像……不像一个……一个厚颜的人。”
“你愿意详情说出经过吗?” “这……”
“说吧!了解劲敌一分,就多一分胜算。”梅姑娘挽了少女在锦墩坐下:“你有点心神恍惚,坐立不安。说吧!我在听。”
“这……这这……”少女忸怩地、吞吞吐吐的将经过一一说了,当然关于春光艳事有些难以启齿。
要找本城的豪少,到镇淮楼东面的佳宾楼去找,保证一找便着,当然得在傍晚时分前往。
镇淮楼也就是往昔的金斗门,也是目下府城的谯楼。所置的大型铜壶滴漏最为准确,全城皆以之作为标准作息时刻,所传的午时炮声及更鼓声,可远传城郊四乡,是本城最宏丽的两大名楼之一,是城东城北的两大城豪绅名流宴客的所在地,也是豪少们招朋引类聚会的地方,楼上每一间厢座,都有宽阔的空间,容纳歌伎舞伎献艺作乐,也可以把教坊的名花艳姬找来陪宴尽欢。
傍晚时分,郎二少爷兄妹,以及郑家的郑振国兄妹,带了两位健仆,拥簇着禹秋田,登上了华丽的楼座,事先已订了厢座,倚窗可以看到镇淮楼全景。
两位健仆在厢房外把守,不许其他酒客擅闯。
酒菜丰盛,有了三分酒意,男的嗓门渐大,女的将禹秋田夹在中间,逐渐放浪形骸,眉梢眼角荡漾着春情,藉三分酒意百无禁忌。
美丽大方的女人,三分酒意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他们却不知,在他们向镇淮楼订座时,便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该来的人都来了,其中包括穿了华服,扮成豪绅酒客的北人屠和千幻夜叉,都是中年豪绅装扮,风度气概惟妙惟肖符合身份。
厢座都是封闭式的,前楼另设有广阔的华丽厅堂,有二十余副设有半段式活动屏风的雅座,撤掉屏风,可供大户人家作为大型宴会的场所。
两人预订了邻厢,隔厢的声浪隐约可辨。
另一邻厢,成了五位男女的席位,其中两女,正是梅姑娘与姨侄女夏小姑娘夏冰。两女不再盛装,扮成中等人家母女,脸上显然用了易容药物,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少女夏冰脸色姜黄,显然不健康,精神不振,白天里的绝世风华已不复存在。
“秋兄弟,你听我说。”郎德馨三杯酒下肚,就豪气飞扬嗓门特大:“明晚我带你去一处地方,替我和郑二哥出口怨气。不瞒你说,在府城,我郎、郑二家论财势,都是第一流的;论武艺拳棒,也是第一流的。凭我和家兄庐州双太岁的声誉,谁也比不上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论人才,我和郎二哥就比南关吴家兄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郑二公子郑振国接着说下去:“吴家兄弟、个叫玉郎,一个叫秀士,比拳头他们不中看,只会差遣一些打手充场面。但凭他们的人才,在其他方面我们就处处落下风,偏偏留春院那些红粉头……”
“你要死啦!二哥。”郑云英大发娇嗔:“原来你们俩没安好心,并非哄五岳兄去打架,而是骗他去留春院那种脏地方,利用五岳兄的人才,和吴家的玉郎秀士比高下,在那些脏女人面前争面子。呸!休想。”
一面大发娇,桌下的手却紧握着禹秋田的大手往怀里揉。这些话出于豪门子女口中,委实令人反胃。
禹秋田真有点应接不暇,另一侧的郎秀英,不理会郑家兄妹的纠纷,纤手搭住他的肩膀,一手拈起酒杯,就他的嘴唇劝酒,痴迷的媚笑十分诱人,火热的胴体几乎快要贴在他身上了。
“云英,你就别作梗好不好?”郎德馨从桌下伸过大手,在郑二小姐某处部位捏了一把邪笑:“你放心,我们只请五岳兄弟亮亮相逢场作戏,争回面子就回家,不会让他留在那里,出了差错,唯我是问好不好?”
“郎二哥,留春院是什么地方?”禹秋田故意装傻,傻呼呼颇感兴趣迫问。
“你少来,别装撇清啦!秋兄弟。”郎德馨大笑:“你是京都贵公子,应该了解京都事。百年前咱们的皇帝正德大东主,在京都开皇店,其中就有一家留香院,明白了吧?京都与庐州的留香院都是一样的好地方,咯咯……”
“你们是愈说愈不像话了。”郎秀英似笑非笑白了禹秋田一眼:“你倒是很感兴趣啊?
我这位宝贝二哥,你最好不要把他的话当人话,不要受他的摆布,他去的地方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你能跟他们去吗?”
“男子汉的事,女人少管。”郎德馨干了一杯酒,意气飞扬:“秋兄弟来自京都,什么场面没见过?我试过你的膂力劲道,我对你有信心,酒色财气你都可以压下吴家兄弟,我等你这种人才,已经等得太久了。”
“秋兄弟,就凭你白天在我家逸园,敢把女鬼引走救了秀英二妹,你的胆气就无人能及。”郑振国也乘机奉承:“只要胆气壮,吴家兄弟何足道哉?兄弟,替我们助威,值得的,保证你在庐州过得愉快欢乐。”
这时他就过得愉快欢乐,美人在座左拥右抱,手眼温存接应不暇,连喝酒吃菜也用不着他动手。
“因跳水逃命把女鬼引走,也可以称胆气够?妙论。”
他只好另找话说:“不错,我可以喝几斤烈酒,也有过美人关的本钱,游学所带的盘缠也充裕,论拳脚也过得去。但在没会过吴家兄弟之前,我可不敢向两位兄长狂妄保证什么。”
两女一听傻了眼,本来今晚就有意灌醉他抬回去的,所以左一杯右一杯,偎在他怀里猛劝酒,如无两位兄长在座,她俩恐怕真要用口度酒了。
一听他自称可以喝几斤烈既岂不枉费心机?难怪已劝了三、二十杯,他仅略观酒意脸有点儿红而已。江南的烈酒不多,竹叶青也许算是稍烈的酒了。但比起北方的高粱烧,差了一大截。
他们今晚喝的就是竹叶青,郎秀英已经喝了五、六杯,已经是脸红似火,水汪汪的媚目透露出无限春情,已有点意乱情迷,银牙轻咬着红艳艳的下唇,开始取过五只酒杯在桌上排开、倒酒。
“二哥,不要谈这种扫兴的事,这些事本来不该在你妹妹面前说的,不像话。”郎秀英断然阻止乃兄再说高论:“五岳是我的佳宾,他不是来替你们争风吃醋打破头的。我们轮流来敬他,希望宾主尽欢。我先敬。五岳,你量大,我先干为敬,你可以随意。”
随意?她已经把五杯酒排妥,自己干了一杯,已经摆明那四杯该谁喝了。
郑云英知道郎秀英的心意,当然跟着起哄。姑娘们敬一杯,男佳宾奉陪一杯,像话吗?
她在旁又笑又闹,禹秋田乖乖听她的摆布,奉陪了三杯,最后一杯回敬,一比四过了第一关。
一阵笑闹,杯觥交错,四个人集中力量向禹秋田进攻,一杯一杯往肚子里淄。
禹秋田心中暗笑,事先已提出能喝几斤烈酒的警告,这些人依然不死心,正好给他们好看。
不久,郎德馨第一个醉得趴下了。
邻厢的千幻夜叉,愈听愈冒火,几次要冲出闹事,皆被北人屠及时相阻。
“他怎会与这些狗男女厮混的?”千幻夜叉听到邻厢两女劝酒的荡笑艳话,快要爆炸了;“老天爷!他胜任风流子弟的角色吗?十九会栽在这两个荡女身上,哼!”
“全城的人都可以作证告诉你,他是京都来的风流佳子弟,你不承认也不行。”北人屠一点也不介意,人老成精,对世情看得透澈:“他完全掩去本来面目,不是吗?你走着瞧好了。”
“可是……”
“我一点也不担心那两个荡女。”北人屠喝了一口酒,用世故的口吻说:“不错,天下的男人,除了少数大圣大贤之外,多半难抗拒女人的魅力,尤其是年轻美丽,却又芳心暗许自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废话!”
“是吗?”北人屠淡淡一笑:“不错,这两个荡女的确美丽,妖媚艳冶令人难以抗拒。”’
“本来就如此,我知道女人的魔力。” “但你想过没有?” “想过什么?”
“在山西,他所接触过的几位出色佳丽。比方说,你,幻剑飞虹李仙女,这两个荡女能和你们比?结果怎样?他潇潇洒洒跨上马,挥挥手扬长而去,只道一声珍重,连后会有期场面话也吝惜说出。小霍,不要担心他会栽在两个荡女手上,他的用意,也许我能瞎透一些玄机。”
“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千幻夜叉悻悻地说:“依你的猜测……”
“绝对和八表狂生有关。”
“鬼话!我跟踪八表狂生好些时日了,从扬州跟到徐州,再跟到蚌埠集。如果不是那姓梅的神秘女人出现,八表狂生决不会躲到庐州来。”千幻夜叉反驳北人屠的看法:“而他,却是早几天从南京到达的。你以为他是神仙,会末卜先知,知道过去未来,预先在这里等候那鼠窜的二流鼠辈?”
“敢打赌吗?”
“我从不和任何人打赌,尤其不和你这种人精赌,哪怕是一文钱赌注也不干。”
“算你聪明有自知之明。”北人屠神气地说:“这两个荡女一个姓郑,八表狂生就躲在郑家的某一处秘密洞穴里。不管他是不是末卜先知的神仙,或者是巧合,反正定有因果。如果我说郑家或郎家以及八方狂生,皆与他这次以京都贵公子面目,来勾引两个荡女的某件事有关。甚至我怀疑梅姑娘两人,是他的同伴呢!你感到奇怪吗?”
“我真被你说迷糊了。”
“我们为何不从调查郑、郎两家根底着手?至少可以在必要时帮他的忙呀!”
“对呀!”
“就这么办。我知道你是调查专家,我也不弱,咱们这就分头进行,如非必要,咱们只在暗处策划,替他防范意外。你可不要沉不住气,气一来就撒野误事哪!”
“好,我听你的。” 邻厢梅姑娘五个人,反应又是另一种光景。
少女夏冰的性情其实不是冰,而是易引燃的火。
“他与那姓郎的妖女不是夫妻,却公然在逸园荷风阁做出可耻的事。”少女夏冰忿怒说:“以他这种超尘拔俗的高手来说,岂能扮无用的风流书生,不择手段勾引良家妇女?可恶!他竟然做出这种缺德的事。”
“唔!这件事十分可疑。”那位扮中年士绅的人说:“小冰,你说的这个虚有其表的所谓京都贵公子,真是你白天碰上的同一个人?”
“半点不假,就是他。”夏冰语气十分肯定:“把他烧成了灰,我也知道是他。”
“这就怪了。” “姨爹,有何可怪?”
“两个妖女都是败柳残花,天生淫贱还不算人间绝色。”梅姑娘替乃夫分折,有些话长辈男人不便启齿:“他从京都来,贵公子的眼光决不会低。小冰,你与两个妖女比较,不论才貌武功,那根本就不能比,对不对?”
“姨,你……”夏冰红云上颊:“怎能拿冰儿与……与妖女比……”
“当时,你其实已是他的俎上肉任其宰割。结果,按你所说当时的情景,要称赞他为正人君子绝对受之无愧,你幸运的撤出,他连多看你一眼也不屑为。那么,他为何要隐藏身怀绝技的武林健者身份,与这些纨绔子弟无耻妖女周旋?”
“好色之徒,如此而已。”夏冰悻悻地说。
“把他弄到手就知道了。”中年士绅说:“如果不先处理他的事,让他坐镇郑家,必定会耽误我们追凶的事,今晚就找他。”
“看情形,他们今晚必定不醉无休。”梅姑娘指指邻厢,邻厢传来呕吐的声浪:“可能他不会回客店了,但愿他不会被郑家的人带回逸园。”
“城门早关,怎么会回逸园?”中年士绅说:“咱们早走一步,早作难备。”
沿金斗河南岸的小街,至郎德馨的家并不远,距郎家大宅稍远些,但两位姑娘都乘坐白备的小轿,大户人家的女眷,夜间行走是极为不便的。
健仆们先一步架走了两个豪少,两人已醉得几乎无法举步。
在酒楼门口分道扬镖,郎秀英的小轿往西走,奔向郎德馨的外宅。这位郎二太岁很少回郎老太爷的大宅走动,有自己的活动天地不受管束。
禹秧田是唯一清醒的人,跟在小轿后昂首阔步意态悠闲,三、五斤竹叶青,在他肚中似乎不起丝毫作用,仅脸上出现红晕而已。
已经是二更将尽,夜市将收,小街行人稀落,偶或有几盏门灯,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大部分地段是黑暗的,有些人提了照明小灯笼走动。
两个轿夫脚下利落,速度甚快。扶轿的一名中年仆妇,也轻快放松,不时扭头察看禹秋田是否跟来了。小姐吩咐过要将禹秋田请至郎二少爷家中安顿,不再返回客店,仆妇怎敢卜尽职?
这是一条半边衔,金斗河的河堤栽满了垂柳,如果有人防身在屋角或河堤,走动的人是很难被发观的。
禹秋田毫无戒心,四个男女都波他灌醉摆平了,心中暗自高兴,进入郎家大宅的机会终于来临啦!他等这一天等得够长了。
他却不知,豪少浪女们早有安排,事先早就通知健仆使女,宴后将他带往郎二少爷的家,而非郎老太爷的郎家大宅。
所走的小街方向是对的,所以他心中高兴。 乐极生悲,半点不假。
走了半条衔,街两侧暗沉沉,左是街舍家家关门,右是河堤柳丝摇曳。
一家屋檐下,突然飘落一个朦胧人影。 “阁下小心!”喝声传到。
是传音入密绝技,一种聚音传语极难练成的秘学,入耳清晰声浪却不大,旁人如不恰好站在传音的通路上,是听不到声音的。
他一怔,小心却慢了一刹那。
噗一声轻响,打击随语声之后到达。强力的指风打穴术并不稀罕,练至真气已可发于体外的高手不难办到,但要在丈七、八外制住穴道,大概得在练气上花一甲子苦功,是否有此火候,还得看这人的天资与恒心是否够分量,不然练一百年也是枉然。
他总算修为精纯,超尘拔俗,心意神一动便生抗力,而且激起本能的反应。
强劲的指劲,击中他的左期门穴,人在两丈外,黑夜个认穴之准骇人听闻。
按理他该在一震之下,斜身摔倒的,却被凶猛的打击力道,震得斜飞而起。
一声惊呼,他飞越河堤。一声水响,酒鬼落水。
“咦!”袭击的黑影讶然轻呼,身形一闪即没,贴在大柳树上像是形影俱消。
惊呼声不大,但引起扶轿仆妇的注意,猛然回顾,恰好看到禹秋田向河下掉,却没看到黑影消失。
“哎呀!”仆妇大叫:“秋公子失足掉到河去了,快救人,他醉了……”
轿夫急急停下轿,奔近堤口,四丈余宽的金斗河盛夏水满,水流相当急,没发现有人浮沉挣扎,如何救人?河下漆黑,有人也看不见。
轿内的郎秀英,一惊之下酒醒了一半,摇摇晃晃钻出轿,也向堤口奔来。
“抉跳下去救人呀!”她向两轿夫尖叫。
“二……二小姐,恐怕人已经沉下去漂走了。”一名轿夫苦着脸叫苦:“怎么救?跳下去也是枉然哪!小的委实不知如何救……”
“不跳下去你就死……”她愤怒的叫,突然闭嘴打一冷战,酒又醒了一半:“你……女鬼……?”-
个人影幻现在丈外,轮廓依稀可辨,是个女人,定然是在荷风阁白昼出现的女鬼。
“对,女鬼。”少女说,向前飘滑。
一声娇叱,她一掌虚空拍出,这次,她不敢再大意,上一次当一次乖,用绝学突下杀手。
庐州的人,都不知道她是身怀绝技的女英雌,这一掌拍出阴风乍起,寒涛勃发汹涌而出。
少女冷哼一声,一挫马步双手招发如封似闭,不闪不避硬接袭来的阴寒冷涛,一推一拨之下,冷涛一涌而散,化为阴风掀起少女的裙袂,有飘飘如仙的神韵。
郎秀英大骇,还真以为是女鬼呢,不然这一掌必定得手的,知道不妙,身形一挫,例退滑走,一声水响,滑出堤外跃下河去了。
两轿夫不是傻瓜,仆妇也够聪明,小姐都见机逃走,他们怎敢与女鬼对抗?小姐在逸园白昼见鬼的事,早已传遍朗、郑二家了。三人不约而同,向河下飞跃,希望女鬼不是水鬼,河下脱身定可捡回性命。
秋公子也是跳荷池逃走的,保住了老命。
“这妖女的九曲摧枯掌很可怕。”少女悚然地自语:“我几乎上当,料错她的造诣。”
柳树下出现袭击禹秧田的黑影,是少女的姨爹。
“庐州竟然卧虎藏龙,小冰,今后你千万不可大意。”少女的姨爹心情沉重,语气严肃:“这姓秋的小子,真的具有功参造化的玄功,被击令穴道,居然能借指劲的余力,飞退两丈入水逃命。江湖上具有这种火候的人,屈指可数,连你爷爷和你爹,未必能臻此境界。
很糟!咱们追凶的事必定极为棘手。”
“会不会是被姨爹的指力震飞的?没击中穴道都会有此现象。”
“不可能,我相信我以神御指的境界。” “我不怕他……”
“算了,你比他差了那么一点火候,走吧!” “我到客店去等他,哼!”
“不可鲁莽,小冰。” 小秋明睡得很警觉,其实她并没真的睡了。
她的床在外间,桌上的菜油灯只留下一根灯心,一灯如豆,洒出满室幽光。
她一点也不担心禹秋田的安危,扮一个尽职的书童奴仆,不过问主人的来去,那不是她一个奴仆该管的事,只耐心的等候变化,她早知道有人在暗中侦伺。
房门悄然而开,房中多了一个人。
她是清醒的,和衣而睡,像一般的童仆,尽职的等候主人返回,必须随时听候使唤。
她感到诧异,今晚监视的人为何等不及了?必定是出了意外,监视的人不惜暴露意图,迫不及待采取行动,在她身上打主意了。
房中幽暗,但她眯着眼装睡,已经看清房中的动静,看清悄然走近床边的不速之客。
不是她所知道的监视眼线,是一个瘦小的,像貌干枯毫不起眼的老人,山羊胡全白了。
房门半掩,她心中疑云大起,这不是夜行人的手法,不掩门决不是为了便于逃跑,更不是为了让在外策应的同伴便于跟人,不管为了何种目的而进入,都必须将门虚掩避免被经过的旅客或店伙看到。
“是一个不懂规矩的笨眼线。”她想。 老人在床口站了片刻,毫无行动的表示。
“醒一醒,你似乎真的睡着了。”老人终于发动了,拍拍她的肩膀。
她装得很像一个不懂事的小书童,一惊而醒含糊的应诺着,急急忙忙爬起伸脚下床,慌慌张张找鞋穿,并没抬头看床口的人,表现出她是一个毫无警觉性的孩子,对任何人无害的小可怜。
老人退至桌旁,在油灯上挑加了一根灯心,光度增加了一倍,但房中仍然不够明亮。
“哎呀!你是……你是……”她穿好鞋,终于看清房内多了一个人,本能的发出惊呼。
“我是女鬼的使者。”老人盯着她好笑,笑容很可怕,存心吓唬小孩子。
“天啊!鬼……”
“不要叫,我奉命来找你家公子,不会加害无辜的,怕死了我可不负责。”
“我……我家公子还没回来。” “到何处去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呀!”她害怕的神情装得神似,瑟缩在床脚身子在发抖:“是被郎……郎家的少爷小姐请……请走的。”
“郑家的人也在一起?” “我真的不知道呀!”
“好,就算你不知道,等你家公子回来,务必把我鬼使的话转告。”
“什……什么话?” “叫他不要再往郑家逸园,免得误了我们的事。” “这……”
“因为逸园里窝藏三个鹰扬会的凶手歹徒,为首的人叫做八表狂生江人杰。我们是去抓他们的,不许你家公子多管闲事,知道吗?”
“知……知道了。” “据实转告,不然本使者将勾你的魂,记住了没有?”
老人显得声色俱厉。 房外,传来三下弹指声。
“记……记住了。”她心中疑云又起,外面警戒的人,这是某种特定的信号。
老人已重新回到地身边,相距身手可及,眼一花,老人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闪避危险有本能,对突如其来的危险,闪动通常不受神意的控制,闪的快慢却可以分辨出是否练了武功,练了武功的人闪动一定比常人快。
她本来可以闪得快的,但居然能克制本能的闪动,硬被对方摸了一把,摸过后才向床尾躲闪。
她又感到生疑,老人的手为坷如此温润细腻。
“强将手下无弱兵。”老人退了两步说:“你很不错,小心了!” “你……”
老人已经到了房门口,拉开门出去再带上。
“是女人,投错。”她笑笑,闻上房门对着灯火沉思,弄不清这人的用意。
“八表狂生也在这里?有眉目了。”她最后似乎颇感意外,喃喃自语。
老人在房门外弹指发声,跳上屋与另一个黑影会合,从店后跳落一条小巷。
“消息传到,小丫头表现得不错。”老人一面走一面说,是千幻夜叉:“是个小女孩,相当精明乖巧。”
“他敢让一个小女孩担风险,小女孩当然不错。”黑影是北人屠:“也许我们传信是白操心,他出现在逸园不是巧合,而是已经知道八表狂生躲在里面,有意前往踩探的,他比我们知道得更多。”
“你总是把他当成末卜先知的神仙。”
“也差不了多少,至少他的武功就神乎其神。” “那两个监视的人为坷悄悄撤走?”
“不知道,反正他们急急走掉了,事出突然,想动手拽住已来不及了。也许他们真的怕鬼,一听你是女鬼的使者,心中一害怕,就丢下正事不管溜之大吉啦!怕鬼的人多着呢!”
两人谈谈说说,消失在小巷的暗影中。 两个监视的暗桩,不是被鬼使吓走的。
那个千幻夜叉故意将房门敞开,用意就是让暗桩听到有关八表狂生的消息,有意揭发秘密,让对方知道隐匿处已被发现,让对方心中惴惴,必将有所行动,动则势将落在梅姑娘的掌握中,有关的人必定章法大乱,对禹秋田的活动将有裨益。
两路桩果然获得消息便急急撤走,飞檐走壁奔向郎德馨的外宅。
朗德馨烂醉如泥,由两名健仆半架半始刚到家片刻,刚灌下一碗醒酒汤,暗桩便急急赶到了。
郎二小姐还没回米,半途出了意外耽搁了。
密室中聚集了五个人,静听暗桩禀报消息。
郎德馨听完暗桩的禀报,酒醒了一半。
“鹰扬会的人,无缘无故跑来咱们庐州藏匿,到底怀了什么鬼心眼?”那位像貌干瘦,有军师派头的人不安的说:“该死!一定是冲咱们而来的。郑家悄悄接纳咱们的仇家,未免太不识相不讲道义交情,很可能明里和我们称兄道弟,暗中在打我们的恶毒主意,该死!”
“曾夫子,不……不要胡……胡乱猜测!”郎德馨酒醉心明白,阻止爪牙胡猜:“郑家根本不可能知道鹰扬会与咱们有利害的冲突。郑定远早年在江湖闯荡,与五岳狂鹰的确有交情,收容八表狂生,不是他的错。”
“我总觉得可疑。”曾夫子坚持己见:“客人来了没几天,仇敌就悄然光临了,我从不相信巧合两字。”
“我相信八表狂生被女鬼追逐是事实。”郎德馨也不放弃自己的估计:“好了啦!派人紧急禀报老大爷,看我爹怎么说。”
“遵命。”下首一位中年人应诺。
“你两个不该一同撤回的,该留一个人监视,是不是真怕鬼?天下间决不会有鬼,蠢材!”曾夫子向两个暗桩怒声斥责:“给我滚回去!”
“秋公子的住处,多天以来毫无可疑的动静,实在没有必要昼夜监视的。”一个暗桩大发牢骚:“反正他的确是京都来的纨绔子弟,身份毫无可疑。目下他在郑家无端卷入女鬼与郑家的纠纷,咱们实在没有必要淌这一窝子浑水。如果被女鬼怀疑咱们是郑家的人,岂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夫子……”
“少废话!”曾夫子怒叱:“凡是与我们郎家接近的陌生人,都必须加以严密的监视调查。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任何人都有前来挖根搜隐的嫌疑,即使是真的京都纨绔子弟也不例外,谁能派人去远至京都查他的根底?赶快给我滚回去继续监视,有任何可疑的动静,务必派一个人回来禀报,再籍故一同离开,严惩不贷,滚!”
郎德馨已经趴伏在案上,快要睡着了。 两暗桩急急出室,心中悄悄重回客店——
小勤鼠书巢扫校

豫州老店位于东关外,夜间不但东门城门关闭,关门也闭了,断绝城内外的交通。三更正夜禁开始,城关内的居民不再外出,大街的管制栅门都关闭了,只留小栅门让巡夜的巡捕丁勇与更夫走动,因此如无高来高去的本领,决不可能自由走动,更不可能进城出城。
两个暗桩的轻功很不错,飞搪走壁如履平地,爬城跳城敏捷如猫,所以被派夜间监视客店的任务。
关墙比城墙矮,两人从关门的外侧百十步,沿蹬道登上关墙头,正要准备往下跳。
关外没有城濠,高仅八丈,普通的年轻人也可以一跃而下,上来却难。
他俩对女鬼难免有点恐惧,心中有鬼,偏偏会碰上鬼,算他们时运不济。
刚要往下跳,耳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你想吓死人吗?呸!”在右方的暗桩,以为是同伴咳嗽,吓了一跳,扭头向同伴低声埋怨,心虚的表情极为明显。
“你干什么?”同伴也吃了一惊,沉声反问。
两人眼角的余光,立即看到身后站着的朦胧人影,定神一看,吓得打一冷战毛发森立。
“女鬼……”两人不约而同惊呼,本能的反应便是向下跳。
女鬼大白天侵入逸园,打昏郎秀英的事,郎家的爪牙早已怀有强烈的恐惧。郎二小姐的武功根底,府城其他的人并不知情,爪牙们却一清二楚,连武功深不可测的二小姐也禁不起女鬼一击,他们怎敢和女鬼拼老命?
以背向敌,斗志全消,肯定会遭殃的。刚要跳下堞口,背心已挨了一击,两人同时摔倒在堞口下,幸好不曾跳出堞口,不然将摔死在墙下。
出观了另一个黑影,是少女夏冰。
“不错,是派在豫州老店的两个眼线。”少女夏冰利用星光,稍加查看两个昏死的眼线:“奇怪,他们为何反而从城里出去?他们应该在客店的。”
“客店出了意外。”梅姑娘说。
“那个假花花公子在城里快活,被姨爹打落河中,这时不知漂到何处去了,客店会出什么意外?”少女夏冰不以为然:“最好把这两个人带走问口供。”
“我正有问口供的打算。”
一人扛了一个沉重的大男人,丝毫不影响纵跃的身法,跳城而下,疾赶郊野。
郎秀英真假落水的猫,浑身水淋漓曲线毕露,沿着河堤奔跑,焦灼万分用目光按寻河面,看是否有人漂流,希望禹秋田及早爬起来,可别淹死她心爱的情人。
她以为禹秋田是被女鬼打落河中的,并没发现另外有人向禹秋田袭击。
这次,她的确明白不是女鬼的敌手了,那一记九幽摧枯掌他己用尽了全力,发时潜劲如山洪涌崩,无坚不摧,却毫无作用,精力已耗损了一半,怎敢再继续攻击?
“可能其是成了妖魅的鬼。”她心中对女鬼是人的信念动摇了。
据说,鬼如果修炼至能在白昼幻形,就成了魅不怕阳光,与修练成妖的动物花草有同等道行,不是人所能克制得了的。
少女出现得十分突然,也是她疑之为真鬼的原因之一。
果然被她看到一堆漂浮物,黑夜中隐约难辨是何物体。她大喜过望,急急奔下平时妇女们洗衣的码头,并且拾到一根木根,等候漂流物流下。
木根一拨,她大失所望,不是人,只是一堆垃圾。
“五岳!”她向呜咽的河水神经质的尖叫。
堤上传来脚步声,出现一高一矮两个模糊人影。
“喂!你叫什么?”洪亮的嗓音有点迫切;“我听到叫什么五岳……”
“我的人掉下河去了,请帮我找。”她急切向人求助:“我一个姓秋的朋友……”
两黑影似是吃了-惊,急奔而下。
“怎么一回事?哦!原来你是郎二小姐。”高壮身材的北人屠讶然轻呼。
一看是两个老人,而且认识她,她心中一宽。
“快帮我留意,人是从上游不足两百步掉下去的。”她指手划脚不胜焦急:“我的朋友谙水性,但是被打下去的,应该漂到这附近了。”
“我们帮不上什么忙,黑夜落水很难看到,不过我们替你留意就是。人是被谁打下去的?”
“一个女鬼。” “什么?女鬼?”
“是的,女鬼,我这位姓秋的朋友,算来已经是第二次被女鬼打落水了,上一次是在郑家的逸园。”
“郑家逸园?”扮老人的千幻夜叉又是一惊。 “是的,这女鬼十分厉害……”
两人扭头往上走,不再理会她了。 “喂!你们……”她大叫。 “我们怕鬼。”
“不必耽心。”北人屠安慰焦急的千幻夜叉,“小禹的水性一定不错,小小的金斗河淹不死他的。”
“老褚,我们忽略了一个人。”千幻夜叉极感不安:“逸园,有点不妙。”
“忽略了谁?” “虹剑电梭那贱货。” “哎呀!”
“她一定暗中跟来保护,所以在逸园扮女鬼现身。那姓梅的女人只查出八表狂生藏匿在逸园,却不知道虹剑电梭并没南下风阳暗中跟来了,禹兄也上了当。”
“那贱女人根本不是小禹的敌手……”
“但他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怎敢大意用武功周旋?咱们赶快出城重回客店,希望他已经平安回店了。”
两人心中已急,火速转身出城。
他俩在客店向小秋明示警透露风声之后,知道禹秋田不在客店,必定到郎家去了,因此跳城前拄郎家,以便暗中策应,没想到半途碰到了郎秀英。
小秋明再次发现有人入室,再次看到有人挑亮灯火,心中有点不悦,但和衣躺在床上故意装睡。
“你一定知道有人来了。”少女夏冰拍拍床柱:“你的主人身怀绝技,你当然也不弱,如果不起来招呼,我会打坍这张床,你最好相信我说到做到。”
她不能再装睡了,故作受惊地挺身掀衾而起。
她怔住了,这一长一少两女,灯光下美得令人目眩,便知道禹秋田在逸园碰到的少女芳驾光临了。
“你们未免欺人太甚吧?”她不能再假装不会武功的小书皮了:“我家公子与你们无仇无怨,彼此即使有小怨小恨,事情过了就算了是不是?些微小误会也放在心上没完没了,日子是很难过的。”
“咦!你是一个小姑娘。”梅姑娘一怔。 “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多大了?”
“你问这有何用意?” “回答我的问题。”梅姑娘沉声冷叱。
“十三岁。”小秋明心中一跳,这女人发起威来,还真有慑人的气势。
“你扮作书童。 “贵公子游学,当然有书童才符合身份。” “你和他同房?”
“咦!你这人好奇怪,房有内外,我是书童负责侍候主人,有什么不对吗?”
“你十三岁不算小了,小姑娘。说,你到底是他的什么人,奴婢?”
“好吧!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小秋明有点醒悟,知道对方想歪了:“我本来应该是公子爷的奴婢,但公子爷全家上下老小,从来没把任何人当作奴婢仆女,仅把我们当作邻居的孩子。”
“怎么说?”
“老太爷收养我们一群家破人亡的孤儿孤女,少爷则看着我们长大,亦亲亦师,但他一直把我们当作邻居的孩子,给我们友情与自尊。每次他外出遨游,必定带三、四个孩子出来历练,要求我们冷眼旁观众生相,体会做人处事的道理和艰难的世道。他说过,你不是他的敌人,他对不是敌人的人,是不怎么介意的。但你们如果伤害我,就算你们躲到玉皇大帝的宝座下,他也会毫无畏惧地把你们揪出来。我想,我说得够明白了,你们走吧!”
“你们真是从京都米的?”梅姑娘态度温和,不再流露导仇强者的神情。
“这并不重要,夫人。”小秋明保持一贯的礼貌笑意:“皇帝位在紫禁城,专做些为祸天下的狗屁事,所以从紫禁城来的人,庐州的百姓除害怕之外,其他金是憎恨和唾骂了。江湖朋友通常不问来处的。”
“他很爱护你?”
“他爱所有的朋友和邻居。也许他爱护我们二十余个孤儿孤女胜过某一些人,因为我们都是家破人亡的劫后余生者。如果你们真与我家公子有不解的恩怨,最好直接找他打交道,不要在我身上转任何念头,这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甚至不可收拾。”
“他丢下你一个小女孩不加照料,该知道寻仇的人是不择手段的。”
“他知道我的自卫能力并不差。” “露两手给我看看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公子爷是读书人,他的书童怎可卖弄拳脚?”
“你小小年纪,胆气甚足而且伶牙俐齿,大概他一定教给你许多绝活。今晚他被郎二小姐请走了,你不耽心地所做的事?”
“他所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耽心。他经常告诉我们一群小孩,已个人自从知道人事始,就应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顺便提一提,不要伤害那些派来监视的暗柱,他们听命行事,其实他们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家公子可知道鹰扬会八表狂生其人?” “我听他说过这个人,那个人很坏。”
“你们不是朋友,已可确定。”
“朋友?我家公子没有这种朋友,那也是可以确定的事,他还不配替我家公子堤鞋。”
“好,我这就放心了,你放心睡吧!” “好走。”小秋明礼貌送客。
送走了两位女客,她掩上房门,面对孤灯思索了老半天,仍然理不出头绪,不知道这两位女客,与前两个报信通风的老人有何关连。
“等公子回来怎么说?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有何用意。”她烦恼地自言自语:“我真该套口风的,真笨。”
先后两批人前来打扰,幸好都是没怀敌意的人,因此她能从容应付,不知道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她真不想逞强,以免影响禹秋田的计划,虽她有跃然欲动的感觉,被人一而再打扰当然心中不快。
离秋田躲在河对岸,默默坐在码头旁的暗影中,运气行功疏导被击中的期门穴淤积,半闭的穴道逐渐复原,撑得相当辛苦。
期门属足厥阴肝经,是足太阳牌经与阴维三脉之会,不但封闭后失去行动能力,三条脉的气血皆迟滞窒碍,被制稍久可能因此成残。
他相当愤怒,对方不该下重手的,彼此并无难解的仇恨,简直欺人太甚。
总算对方还讲规矩,出声警告再出手,减少了他的恨意,但报复的念头并没除。
他听到郎秀英沿河寻我的焦灼呼叫声,心中一宽,对方并没迁怒不相干的人,所以郎秀英能全身跳水逃走。以郎秀英的武功造诣,是不堪对方一击的。
接着,他心中感到不安,歉疚的感觉爬上心头。郎秀英虽是人所周知的荡女,但对他却是真心的。他真有点后悔,不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挑起对方的情火,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毕竟郎家不是他的仇人,郎秀英应该是无辜受害,没有理由替任何人担负罪名。
“罢了!我得冒险去找。”他在羞愧中,决定了下一步的行动。
经脉复原后,已经是四更正,时候不早了,已没有充裕的时间活动。
但他不死心,悄然奔向郎老太爷的郎家大宅。
深入虎穴,计划改变必须加速进行。
郎德馨为人粗心,也因为酒喝多了误事,不理会八表狂生藏匿郑家的消息,也认为这件事无关重要。总算不太糊涂,知道派人急急前往向乃父禀报。
郎老太爷的反应,出乎意外的激烈。
四更初,郎老太爷紧急召集的人手,已陆续赶来听候差遗,直等到重要的人手到达,立即分批出发。
第一批七个人,是从东院悄然出发的。
对面邻宅的瓦面上,潜伏着从郎二少爷住处赶来的北人屠和千幻夜叉。两人在郎二少爷的住宅,踩探离秋田的动静,一无所获,全宅安静如恒,没有闲杂人等出入,并没发生任何变故。
两人心中一动,猜想禹秋田必定不在郎二少爷的宅院,很可能转进郎家大院,便匆匆赶来了。
果然不错,郎家大院有所行动了。两人略一商量,蹑在第一批人身后小心跟踪。
禹秋田到达时,最后一批人恰好动身。他心中一动,反正时候太早,潜入郎家妓查时间不够,何必急在一时?也就蹑在这批人身后跟踪,郎家显然有大事发生,正好乘机侦查郎老太爷在弄些什么玄虚。
跟出东关到了城外,他愣住了。
“他们要去逸园,为什么?”他喃喃自问:“两家交情深厚,而这些人全穿了劲装带了兵刃,气势汹汹,不像是上门加深交情的举动呢!”
他一直以为在客店监视的眼线,是郑家所派的,反而没有小秋明估计正确,小秋明认为是郎家派来的。
其实,他俩都只猜对了一半。郎家、郑家都派有眼线,两家的人心照不宣,各行其事互不干扰,两家都有权保护自己的安全,对陌生人加以调查监视,防患于未然,不希望发生意外。
不同的是,郑家没有郎家积极,因为佳客是先被朗家请到的,朗家应该多派人手作深入的调查,所以郑家并没全天候派人监视,晚间根本不派人在客店走动。
他猜得不错,先后四批人手,在逸园外因聚集,共有三十二人之多。
看布置,禹秋田有点恍然。
郎、郑两家反目成仇了,郎家这些人声势浩大,硬闯的意图极为明显,而且有意全面封锁,不容许有人漏网,先分为四路封锁,天一亮,逸园的人休想乘夜脱身啦!
很不妙,如果天亮再发动,他就无法在旁看热闹啦!目前他还没打算暴露武林高手的身份呢!
逸园是郑家女眷游玩的地方,平时阴盛阳衰,女眷不来,白天也看不见几个人,所以会闹鬼。
今晚,似乎多了一些人。
东天发白,守园的门子刚起床练功,突然发现有人从里面打开因门,涌入九名黑影,不由大吃一惊。
门子发出一声警啸,携剑奔出挡在花径中。
“什么人?”门子亮剑沉叱:“不许乱闯!”
十个人大踏步接近,接近至二十步仍难看清面貌。
“王园丁,叫逸园冯管事来回话。”领先而来的人沉声叫:“识相些,收了你的剑,以免受到伤害,所发生的事与你们下人无关。”
“咦!原来是郎家的孙总管。”王园丁大感困惑,收了剑:“你们这是干什么?”
“等冯管事到来,你就知道干什么了。”孙总管冷冷地说:“你不必多问。”
“冯管事会来的,穿衣着靴需要时间,孙总管,你们像是打上门来了呢!”
“大概是的。”孙总管坦率承认。 “这……这是……” “不久自知。”孙总管口风很紧。
不久,五个人提刀带剑匆匆赶到,然后是逸园的管事冯成,带了管理逸园的四个人奔至。先到的五个人,平时不在逸园走动,是临时派来警戒的郑家打手,在府城颇有名气的好汉。
双方都是熟识,而且有好朋友的交情,目下陈列金戈铁马,气氛十分尴尬。
“冯兄,各为其主,恕在下无礼。”孙总管不再摆威风,沉静的行礼说:“兄弟希望不伤和气,彼此平心静气把事情办妥。”
“孙兄,你这是平心静气办事吗?”冯管事苦笑:“两家交情深厚,有如世家,你带了刀剑声势汹汹长驱直入,你要我如何向郑老太爷交代?说吧!到底为了何事,劳动诸位兴师问罪,是否出于郎老太爷授意?”
“请教,贵园是否收匿了一个叫八表狂生的人?”孙总管反问,不回答其他的问题。
“这……兄弟无可奉告……” “冯兄可知道这个八表狂生是何来路吗?” “这……”
“冯兄可知道他两个多月前,带了三十众位鹰扬会的两手,远赴山西边墙,所做下的狗屁勾当吗?”
“孙兄,兄弟一无所知……”
“那么,我来告诉你。他向天长堡主用武力索取该堡包庇的人。掀起无穷风波,直接导致天长堡的毁灭。而灾祸发生时,他不但不与天长堡共患难,反而在紧要关头溜之大吉,任由祝堡主挡灾见死不救。”
“我听到一些风声……”
“不是风声,是事实。他这种货色,是到处坑人,比瘟疫更可怕的混蛋,一到此地,就替咱们郎家带来不可测的灾祸,你这里也白昼鬼魅横行。冯兄,咱们必须在他惹来更大灾祸之苗,赶他远离疆界,以免大家遭殃。叫他三个人出来,我赶他走。”
“孙兄,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冯管事一脸无辜相:“同时,我郑重告诉你,我不认识什么八表狂生,只听说过一些有关他的事迹而已。你无凭无据带了凶器打上门米索人,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逸园是郑老太爷招待女眷的地方,你居然说这里藏匿了陌生的男人,莫须有的事,你要我怎么说?”
“冯老兄,你还没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孙总管沉下脸,语气转厉:“那混蛋得罪了各方的牛鬼蛇神,有不少人等机会要他的命,就算他对咱们庐州的人没有任何阴谋,也得提防他招引仇家,在这里搞得烈火焚天。如果不早在灾祸接踵而至之前把他逐出疆界,咱们庐州的人将受横祸飞灾波及,死无葬身之地,你也将是遭殃的一个,届时后悔已来不及了。女鬼在逸园出现,就是灾祸降临前的先兆,你明白了吗?”
“你这是无的放矢……”
“是吗?冯老兄,我要搜,把这个人搜出来,你老兄反对吗?”
“你要搜?未免太狂妄了吧?”冯管事忍无可忍,态度转硬:“我原谅你这种咄咄逼人的无礼态度,毕竟彼此是多年的朋友。但如果你不识相要进一步妄想搜查,一切后果由你负全责,冯莱重责在身,受不了你这种欺人大甚的污辱,你给我滚出去!滚!”
“为了避免日后的灾祸发生,孙某必须这样做。冯老兄,得罪了。”
十个个人同时撤兵刃,同时向前闯。
冯管事这一边也有十个人,还多了一个王园丁。王园丁早上起来活动筋骨,手中有剑,可知不是纯粹的老弱看门人,而是深藏不露的健者。
恶斗无可避免,各为其主势将全力以赴。
“让开!”一名孙总管的打手,沉喝着冲向挡路的冯管事,长剑发出隐隐风雷声,从中宫长驱直入,招发仙人指路,左手一引,剑随即进射而出,劲道与速度相当惊人,做一个打手显然大才小用了。
所谓打旗儿的先上,笨鸟儿先飞,那是不正确的笑话,不能当真。通常打群架必定精锐先上,让差劲的人跟在后面检便宜打落水狗,不然一上去就垮,会影响后面同伴的斗志士气。
这位打手当然是精锐,最先扑出开道,剑上的火候精纯,招发剑气进爆极具威力。
冯管事一怔,吃了一惊,凭这刹那间爆发的凌厉攻势,哪像平常所知道的普通打了?失惊之下,竟然不敢贸然接招,向侧一闪让开去路。
五个最先赶到的逸园打手之一,突然斜切而入,剑起处光华疾射,挣一声接住了郎家打手凌厉的一剑,火星飞溅中,郎家的打手斜震出丈外。马步一乱。
孙总管也吃了一惊,伸手虚拦已方逼进的人。
“你不是郑家的人。”孙总管狠盯着冷然仗剑屹立,神情威猛的打手:“看来,鹰扬会的精锐已经来了。该死的!你们在打什么阴毒主意?想把庐州划入你们的地盘?以为庐州无人吗?”
右方不远处的花树丛中,踱出三个黑衣人。
“孙总管,交给我。”泰然领先接近的人沉声说:“他是鹰扬会十方土地之一,无常一剑肃风,昨天傍晚赶到的,另有一群男女高手散布在全城。不管他们来意如何,对咱们都有潜在的威胁,必须断然处理,我来对付他;”
“咱们保证对贵地的人毫无威胁。”无常一剑萧风脸色一变,怎么一出手就被对方看出根底了?急忙采取低姿势解释:“咱们接到敞会的人十万火急的求援信息,不得不急急赶来声援,与贵地的人无关。”
“你要在下相信吗?”黑衣人冷笑。
“事实如此。老兄,你知道追杀八表狂生的人是何来路吗?” “那是你们的事。”
“字内双仙之一的晚辈,西洞庭山栖霞幽园的人。”无常一剑大声说:“敝会的人藉逸园藏匿,决无图谋贵地人士的阴谋。老兄,我保证将人接走,敝会的人决不在贵地逗留,可否与诸位套这份交情?”
一听鹰扬会惹上了栖霞幽园的人,孙总管倒抽了一口凉气,那表示栖霞幽园的人,已经在本城展开活动了,对那些为非作歹的人,具有无穷的威胁。
字内双仙目下仍在江湖走动,是专找牛鬼蛇神加以痛惩的正道前辈名宿,但很少过问小人物的闲事,神仙也不能以千万化身,管天下问的大小事务。
“老天爷!你们竟然惹上了栖霞幽园的人。”孙总管叫起苦来:“果真把灾祸带来了,你们会把本城的人拖入泥沼里,郑家就是受波及的第一家。趁天还没大亮,你们赶快离境。”
“不行。”无常一剑断然拒绝离境:“咱们已有周全的准备,埋葬栖霞幽园的几个小辈,她们只有五、六个男女,咱们有把握把她们一网打尽。”
“可是,以后呢?栖霞幽园的人必定倾园而至,他们的朋友也将……”
“没有以后,咱们将干得干净利落。”无常一剑说得斩钉截铁,信心十足。
“连我们这些小人物都知道了,何所谓干净利落?你们事后可以一走了之,我们可就惨了,阁下。”
“那就得看你们有没有封锁消息的能耐了,孙老兄,事情已经发生,情势不由人,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你应该知道,江湖朋友谁也不介意栖霞幽园的问罪,但不能不重视鹰扬会的报复,其中缘故和理由你应该懂。”
连一个小说沏,也不怕正道人士问罪,而鹰扬会这种黑道组合,报复之惨烈委实令人害怕。无常一剑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孙总管当然听得出来。
“孙总管,你如果不想加入我们,还来得及离开。”冯管事及时施加压力;“栖霞幽园的人,对任何人都是潜在的威胁,帮咱们悄悄埋葬了远来的几个人,对你们是有好处的,鹰杨会更是深领盛情,必有厚报。”
“兹事体大,得由郎老太爷定夺,在下作不了主。”孙总管预留退步,当然也知道情势严重,怎敢做主?举手打出撤走的信号:“冯兄,你们去乱搞吧!但愿你不会后悔。郑老太爷如果是自愿的,他大概也不会后悔。打扰了,告辞。”
信号发出,四路准备入园的人纷纷后撤,虎头蛇尾,狼狈的脱离是非场。
天色大明,北人屠与千幻夜叉守候在豫州老店外,有耐心的等候禹秋田返店,打算找他直接提供消息,不再暗中候机策应。
“那姓梅的姑娘,很可能就是栖霞幽园的人。”千幻夜叉有点沮丧:“早知道是宇内双仙的人,我何必多管闲事?真泄气。”
“我才真的后悔呢2”北人屠自嘲的笑笑:“我北人屠凶名昭著,才是双仙惩戒的目标,我居然糊糊涂涂管她们的闲事,真是见了鬼啦!”
“逸园闹鬼,你见鬼又有何足奇?”千幻夜叉调侃老杀星:“禹兄在逸园遇鬼,定然是那个小丫头,我得找机会警告她们离开禹兄远一点。”
“你对付得了栖霞幽园的人?”
“那是肯定的,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接近她们,我对行刺学有专精,只不过不屑做刺客而已。”
“你如果用无影神针行刺杀人,老天都不会饶你。”北人屠摇头苦笑:“我北人屠光明正大杀人,这两年就逐渐觉得杀人不见得愉快,所以我宁可做浪迹江湖的浪人,不再替人做刽子手了。小霍,你还年轻,千万不要像我一样好杀成性,日后就不可收拾了。做一个令人害怕的女人,并不是什么惬意的事。”
“你少说废话好不好?”千幻夜叉生气地说:“我如果不像夜叉一样令人害怕,我的骨头恐怕早已烂成泥灰了。这年头好人难做,好人一定死得很快。”’“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北人屠扔开杀人的话题:
“做人处事,各有看法原则,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哦2你认为小禹会不会置身事外?”
“得看郎家是否和郑家采取一致行动。”
两人随郎家的打手前往逸园,潜伏在暗处冷眼旁观,把双方打交道的经过看得一清二楚,正式知道八表狂生的确在逸园藏匿,更知道鹰扬会来了不少策应的人,情势愈来愈复杂了。
不管郎家站在谁的一边,都会引起禹秋田介入的兴趣,禹秋田已有计划的勾引郎秀英,不论目的何在,决不会置身事外。
“如果小禹帮助郎家,而郎家又不得不帮助郑家采一致行动,那就麻烦了,他会与栖霞幽园发生激烈的冲突,后果颇为严重呢”
“所以我们只好现身劝他呀!我讨厌那个荡女。”千幻夜叉恨恨地说。
“呵呵!我嗅到了醋味。”北人屠大笑。 “你……”千幻夜叉跳起来叫,要冒火啦!
在天长堡,她就对禹秋田敞开心扉,不断设法吸引禹秋田对她注意,可惜用错了方法。
在江湖邀游,以她天赋的月貌花容,加上后天练就的超绝武功,谁不捧她奉承她?追逐在她裙下的人不知几几,她像个受人人崇拜的女皇,众所追逐的天仙美女。
可是,禹秋田却是唯一不受她吸6引的人。
要她摒弃自尊,像虹剑电梭向八表狂生示爱一样低首下心,她办不到,不可能突然改变习惯求人爱怜,她不是这种急于找寄托的女人。
禹秋田无牵无挂地离开她,她感到十分伤心充满失败感。
准一可以自慰的是,禹秋田也同样毫无感情地拒绝幻剑飞虹李春萱。李姑娘名列七仙女之一,比她更年轻貌美,家世与风华都比她强一分半分,同样引不起禹秋田的注意,她不是唯一失败的人。
她真的很不服气,郎秀英比起她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么一个荡女,居然被禹秋田迷上了?简直岂有此理。
即使她知道禹秋田勾引郎秀英,必定另有所图,但仍然让她感到不自在,已表示她对禹秋田的爱意,已逐渐增加份量,接近至渴望的边缘。
北人屠揭开她心底的秘密,她又羞又急要撒野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小禹来啦!”北人屠托住她要揍人的手肘,向街西一指。
东关外形成城外的市集,有四、五条街,豫州老店与对面的官营金斗驿,都在最大的街道上,大街也是至南京的官道起点。向南岔出的另一条官道,可通巢湖附近的各州县,因此天一亮,街道上行人如卿,进城的四乡农贩,更是络绎于途。
禹秋田的衣裤还没全干,是从东面而来的,夹杂在众多农贩中,他那件半干的青衫委实岔眼。
“咦!他怎会从东面来的?”千幻夜叉心细如发,一眼便看出异状。
“可能漂到金斗河的下游去了。”北人屠自以为是:“真够狼狈的,这个女鬼让他吃足了苦头。”
“我不饶她!”千幻夜叉咬牙说。
“你算了吧!那是小禹的事,他受得了,你如果干预,恐将难以收拾。”
“什么难以收拾?” “与栖霞幽园结仇,不会有好处的。”
“就算栖霞幽园的人都是神仙,也管不了众多小鬼的事,天下大得很呢!让她们跑断腿来找我好了。”
“毕竟不划算,是吗?让小禹处理吧!等他梳洗毕,我们再去找他。”
“进店去等。”千幻夜叉迫不及待往客院急走。
旅客们纷纷准备动身,店外车水马龙人声喧闹,正好乘乱混入店中,谁也没留意人丛中的两个老人,到底是不是店中的旅客。
两人以常人的估计,眼巴巴的等候禹秋田梳洗,当他们出现在禹秋田的客院时,愣住了。
禹秋田的房间大开,一名店伙正踏出房外,神态悠闲的锁上门,明白的表示禹秋田主仆已经不在房内了,可能已经迟了房间。
两个中年大汉,急急奔上走廊。 “秋公子走了?”一名大汉拦住店伙急问。
“不知道。”店伙摇头:“只知他在柜台留下话,叫人把门锁上。”
“小书童也不在?” “不在。” “到何处去了?”
“小的真的不知道,客官。”店伙不住摇头:“一早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留意众多店官的出入。反正秋公子既没退房,也没有何交代,委实无法分心留意他主仆俩的动静,客官要找他吗?”
“算了。”大汉泄气的说,急急偕同伴走了。
“是眼线,回去要挨骂了,这两位仁兄不称职。”北人屠说:“咱们两个老江湖也栽了。”
“真糟!咱们怎办?”千幻夜叉大为焦急:“该到何处找他?”
“他悄悄溜走,而且带了书童,可知必定有了意外交故,他感觉出情势有点失去控制了。”
“去郎家?”
“郎、郑两家都在忙。这样吧!在逸园附近静观其变,到可能有事发生的地方守候,总比到处乱闯实际些。要记住,我们是局外人。”
“我知道,走。” 两人匆匆出店,越野而走疾赶东面的逸园—— 小勤鼠书巢扫校

郎秀英是最佳的导游,对庐州的名胜了如指掌,更是游玩的好伴侣,大方亲呢女性风情撩人情思,处处表现出大户人家千金的气质。有这种美丽、大方、有权势的千金做导游,愉快方便是意料中事。
禹秋田像挖到了一座金矿,尽量显露他京都贵家子弟的风采。
郎秀英带他到一度宏大的巨宅,会见了手帕交姐妹郑云英。
郑家的主人郑定远,与郎秀英的老爹即世贤,同是庐州的豪绅,两家交情深厚,通家往来号称府城二大家,子女们往来更是密切。
郑老太爷似乎也不怎么管子女的事,接见禹秋田颇为热诚,之后便有事外出应酬,由爱女伴同闺友,出城乘了自备的小船畅游逍遥津。
小船乘坐了五六个人,其中有郎姑娘的二哥郎德馨。这位郎家的宁馨儿,年已廿五六,已有了一妻一妄,仍在府城花天酒地,正是纨绔子弟的代表人物,平常带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做保镖,招朋引类几近无恶不作,豪少作风使他拥有不少猪朋狗友做死党。
一上船,郎德馨便缠定了禹秋田。这位豪少读了几年书,每次考试均名列孙山后,从此不再念书,挽弓走马居然小有成就,由于人生得雄壮,在豪少之间打架,只赢不输,所以颇以膂力保人自豪。
小船上阴盛阳衰,小姐们各带了份女,只有两位男士坐在船头,显然郎二公子有意缠住禹秋田,保持距离阻止他们走得太近。
“秋兄在京都就读,但不知京都国子监的骑射功课,程度如何?”郎二公子对本地的风景毫无兴趣,土生土长看多了便不以为景啦!向禹秋田打听京都事:“听说射的仍然保持三百步,是真是假?”
“的确有三百步的垛靶。”禹秋田说:“但其直径足有一丈,好笑吧?”
当然,那并不可笑,比本朝中叶以前的垛靶,大了好几倍,能射中的生员就没有几个。
郎德馨并不认为可笑,只记住三百步的垛靶,大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南都的学舍根本没设有三百步的垛靶,认为北方人比成都的人骑射高明。
“那么,秋兄的弓马一定很不错。”
“普普通通啦!”禹秋田表现得相当谦虚,但他已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秋兄的手,不像是能挽三石弓的手。”
“是吗?”禹秋田不再谦虚,伸出大手握了几次,表示手强而有力。
郎德馨一把扣住了他的手,十指一收各自扣得牢牢地,立既发力,要将对方的指骨压裂,同时往自己的身夯扳。
禹秋田装得相当吃力,几经拉锯,最后完全稳下阵脚,甚至逐渐将对方的手扳得徐徐外倾。
郎德馨片刻便挣得脸红脖子粗,气息重浊,幸而能支撑住手臂不倒,以后便成了短期的小拉锯,双方都无法把对方的手扳倒。
坐在船尾的两女,一直留意禹秋田两人的举动,看清较劲的情景,势均力敌显然难分胜负。
“二公子,你何必欺负你妹妹的朋友?”郑云英替郎德馨解围,已看出支撑不了多久:
“好像你找到了好帮手,秋公子一定可以帮你对付南关吴家那些泼皮。”
“二哥,不许你把秋公子扯进你那些酒肉朋友堆里。”郎秀英郑重地说:“他是我的朋友,知道吗?”
“你急什么?”郎德馨放手邪笑:“我还没试秋兄的武艺呢!臂力大没有多大用处,能抵挡三两人不算人才,要会武艺才能派用场。”
“郎兄,怎么一切事?”禹秋田问。
“我们城里的几家子弟,与南关吴家的人有利害冲突,各自招兵买马,是一场拖了两年的霸权之争。我们需要会武功臂力大的人手。秋兄,不要和小姐们胡缠,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你敢?”郎秀英当然不愿意:“你少管我朋友的事,别带他去替你们帮腔助势,出了事我唯你是问。五岳,不要理他。”
“哈哈哈……”郎德馨大笑:“秋兄,我交你这位朋友,我会让你在本城受到礼遇与欢迎,保证宾至如何。咱们男人有男人的去处,不要让舍妹几个黄毛丫头缠住你。明天,我到客店找你,这就说定啦!”
笑,并不表示真正快乐。郎德馨的笑声,让有心人听得心中发毛,那不是表示快乐的笑声,而是一种饱含威胁,具有深意的表示。
禹秋田的脸上,也流露出笑意,这种笑意也另有含义,真正的含义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
“你休想。”郎秀英毫不尊重乃兄的权威,向郑云英低声说:“把逸园借给我,谢啦!”
“我陪你,也免得有人说闲话呀!”郑云英妖媚的瞥了禹秋田一眼,也许该称是暗送秋波,勾引男人的眼波确是动人:“你二哥是有心罗致人才,其实对你也有利,何必扫他的兴?至少可以让你二哥出面,把他公然往家里请呀!”
“不行,家父不许带外人居留,二哥只会把他往那些脏地方安顿,我可不上二哥的当。”
郎家不留外容,在本城众所周知,另有位于对街的馆舍,招待亲朋好友。两个儿子也在邻街各有朋友聚会的宅院,招朋引类经常举行宴会,甚至召乐伎粉头尽声色之乐,街坊邻居为之侧目。
当晚,郎二小姐在鸿宾酒楼宴客,主客是禹秋田,陪客是郑云英和几位所谓手帕交姐妹。
府城人士,都知道这些豪绅们的底细,大闺女设宴招待男宾,见怪不怪视同理所当然。
回到客店,已经是三更将近。禹秋田本来有了六七分酒意,有酒意才能放浪形骸,在众香国中周旋,能保持不醉,已经难能可贵了。
由郎家的两名健仆半拥半扶送回客店,交给书童秋明之后,便回去复命不再逗留。
上房分内外问,书童秋明助他漱毕,回到内间,他脸上己看不到醉意。
“如何?”他接过秋明奉上的茶低声问。
“派人串通店伙骗我外出,共搜查了三次。”小秋明低声回答:“换行李的人全是行家,手法熟练无处不届。如果爷事先不说,我真不敢相信一个豪绅,会豢养有这种精明干练的行家。爷,必须小心。”
“我知道,小秋。”他冷冷一笑:“郎家房舍众多,机关密布戒备森严,不留外客,没有机会辨认恶贼的身份,只好改从这些狗屁男女身上打主意。早晚我会进去的,必须费些心机找出恶贼的藏匿处,我会小心应付的。哦!我们的人可有消息传来?”
“钟管事传来口信,全城郎家的大小宅院,皆不曾发现可疑人物进出,郎老狗的伪装豪绅十分成功,毫不引人注意,请爷要加倍小心防备意外。”秋明年纪虽小,却是精明的助手:“左邻客房的旅客很可疑,可能是郎家派来的眼线。”
“不,那是郑家的限线。”禹秋田肯定地说:“右街第七家,便是郑老爷的大宅,有闺女和我打交道,不放心而派人来监视的。放心,他们对我无害。”
“我会留心他们的。”
“我不在,你要特别小心。”他郑重叮咛:“一有风吹草动对你不利,必须断然处置远走高飞,不要怕误了我的事,我可以用另一种方法进行,知道吗?”
“爷,小秋是很机警的。”小秋忘了自己是男装,不自觉婿然一笑,女性韵味十足。
“我担心你太过自信,小妖怪,你最好在机警之外,再加上一点谦虚,脚底多抹些油。”
“是的,爷。”小秋答的怪腔怪调。
“好了,好好安睡。”他声音提高,暗中打出有人监视的手势:“明天我还得应付郎二小姐呢!”
“是的,少爷。”小秋也提高声音,收拾茶具退出外间睡处,有条不紊整理睡具,安枕置衾从容不迫,每每皆表现出他处一个勤奋细心的小书童。
房有几座明窗,侧方的明窗上空,有个黑影用珍珠倒卷帘上乘轻功,悬挂在檐下,明窗的油绵纸戳破了一个小孔,由小孔向内窥伺。
郎秀英完全被禹秋田吸引,她本来就是一个不安分的浪女,本城有身份人家的子弟,见了她有如避瘟疫。而那些花心大少与风流子弟,却以她为中心,热烈地追逐在她裙下。
这次,她总算见到令她芳心怦然的如意郎君了,找到了结交的好机,有计划的张开情网,捕捉这位一切皆让她神魂颠倒的俏郎君。
她知道,两位兄长不放心一个京都来的陌生人,尤其是她的二哥,正在策划计算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心中当然不愿意。
一早,她便派仆人把禹秋田请至东关外的逸园。
逸四是郑家的产业,但通常只供女眷使用,由郑家大小姐郑云英主管,园内有亭台花榭,春日繁花似锦,是宴游的好地方。
她不希望二哥占有她的如意郎君,更积极地防止她二哥带坏了禹秋田。男人们在一起,除了追逐酒色之外,便是舞枪弄捧,与其他街坊恶少争雄长,做不出什么好事。
其实,她一点也不明白她二哥的用意。
她和郑云英在小阁中,陪同禹秋田早膳。食物精致,有美女相陪,禹秋田毫不拘束,谈笑风生,态度温和有礼中,也流露出不算逾越的风流子弟狂态,说些不伤大雅胸挑情艳语,把两个艳娃逗得流露出冶荡风情,拉近了异性间的距离。
郑云英是东道主,陪他俩遍游园中佳景。逸园位于郊区,占地甚广,亭台楼阁都是独院式的建筑,是本地的有名花园之一,游一趟真需要老半天。
郑云英陪他俩到了荷风阁,便知趣的倍侍女走了。
荷池广约六七亩,满池荷菱含苞,没有摘荷的小舟,四周花树一片清丽。
阁建在池中心,有九曲桥连接陆地,近阁的一曲是吊桥式的,绞起桥板便断绝了往来。
郑云英藉故有事待理,把他俩留在阁中赏荷或者划舟。
游了老半天,姑娘们理该疲乏了。
郎秀英并没感到疲乏,但却装得像弱不禁风,大方地搭住他的臂弯,在阁中的栏上坐下,俏巧的摘下香罗帕,有韵致地轻拭粉颊的香汗,红馥馥的面庞没施脂粉,显得更为俏丽可人。
禹秋田轻挽住她的纤手,微笑着侧过脸注视着她,真有点不克自持,不仅是美丽的面庞令人心荡,因微汗而诱发的醉人体香更是诱人。
“你……你看什么?”她也被禹秋田神秘火热的绵绵目光,引起体内某一种神秘的波动,如娇似喧地白了禹秋田一眼,粉颊红晕上涌。
“丽质天生,国色天香。”禹秋田轻抚她的纤手,微笑令她心中一荡,手上传来的感觉,也让她意乱情迷:“秀英,我总算明白秀色可餐的意义了。”
“油嘴!”她浑身一热,装腔作势要抽回手。
禹秋田趁势一拉,瓦解了她的抽势,嗯了一声,她娇躯半转,乘势倒在禹秋田怀中,投怀送抱一切出乎自然。
强力的拥抱,她像是一交跌在云端里,闭上水汪汪的明眸,象征性的扭动火热的娇躯。
“秀……秀秀……”禹秋田也心中一荡,虎目中有异样的光芒,感觉出心跳加快了一倍,想控制也力不从心,手上一紧。
“嗯!五岳,你……你……” “哦!我……”禹秋田猛然一怔,手上的力道一弛。
“你对我可……可是真心?”她偎在禹秋田怀中呢吨,粉颊偎在那壮实的、热烘烘的胸膛上。
“秀英,相信我。”禹秋田在她耳畔柔声低语,手在她身上温柔的轻抚。
“我总算遇上让我倾心的人了,那……那就是……你……”她如醉如痴,快要瘫痪在禹秋田怀中了。
“如果令尊不嫌弃,借我去拜见令尊,好吗?秀英,让令尊看看我是否配得上你……”
“我爹俗务太忙,过几天好不好?” “哦!令尊家大业大,是不是回田庄去了?”
“我也不知道……嗯!你……你好坏……”禹秋田的手,触及他胴体敏感的地方,一般奇异的浪潮冲击着她,本能地娇喘吁吁,吐气如兰,像蛇一样在禹秋田怀中扭动,迷失在这阵野性的浪潮里。
男想女,隔重山,女想男,隔纸一张。禹秋田感到一阵迷乱,激情的吻上了她灼热的樱唇。
四野无人,偌大的逸园静悄悄,良辰美景孤男寡女,万无禁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发乱钗横,罗糯半解,羊脂白玉似的酥胸,足以升起熊熊情欲之火。
禹秋田已不克自持,本来就有意撩起这荡女的情欲之火,绵绵的亲吻,从颈下延至醉人的酥胸。
罗襦轻解,她快要成了不设防之城。 九曲桥的中段,传来一声轻咳。
她极不情愿地急急掩上衣襟,急急掩住了裸露的酥胸玉乳。
“云英……你……”她一面掩襟,一面坐正身躯急怒地娇叫。
“不是郑小姐。”禹秋田也急急坐正身躯低声说。
是一位俏丽绝世的少女,穿一袭翠绿色衣裙,刚发育成熟的胴体,绽放出醉人的青春气息,完美而不夸张的动人曲线动人情思。
她已是成熟的女人,与这位俏丽绝世的少女相较,不免差了那么一点分量。青春一去不再回,成熟的风韵当然也为她增添了另一种颜色,一个青春少女,缺乏的就是艳冶风情。
禹秋田从少女的羞红面庞,与明眸中流露的怒意,已经明白少女已经目击了所发生的情景,看到了两人的亲呢的恶行恶像。
“你是什么人?”郎秀英恼羞成怒,恨死了这不知趣的少女,破坏了她意乱情迷的享受,跳起来大发雌威,一面慌乱的整理凌乱的衣裙。
少女头上的三丫髻,已表明不同的身份。园中的侍女,都梳了双丫髻侍女专用发式。
“我来找这座花园的主人。”少女等两人整理妥衣裙,这才慢慢接近:“这鬼园楼阁甚多而且分散太广,人躲在这里,人手少真难搜得出来,所以我要找人间。”
郎秀英是逸园的常客,逸园的仆妇侍女她都认识,被撞破好事的恼羞并没冲昏了头,一眼便觉得眼生,因此喝问是什么人。
一听口气,她完全明白果然是陌生人。
她应该假装淑女装到底的,但她已嗅出危机,少女口气不对,不能再装不懂武功的淑女了。
“该死的小贱人,你撒野撒到私人内眷禁地来了,真不要脸。”她暴怒的向踏入阎门的少女冲去,脚下轻灵快捷:“你偷看这种事未免太早了些……呃……”
她真该从少女的口中听出危机,便不至于毫无成心暴怒地冲上揍少女的耳光了。
禹秋田虽然一度情不自禁陷入激情内,郎秀英投怀送抱主动积极的激情,与完美诱人的胴体,的确让他有点把持不住,虽则他是有备而来,也不由自主动了情欲。
但他是清醒的,激情因外界的打扰而倏然消退,暂时被情欲迷失的灵智陡然恢复清明,已看出这位真的丽质天生、国色天香的少女,来意不善,不是寻常人物。一怔之下,反应慢了一刹那,无法及时照止郎秀英冲动,一把没抓住,郎秀英已在泼辣的挖苦咒骂声中,冲出举手冒失地一耳光掴出。
揍耳光自己最危险,手一动自己就首先空门大开,对方除非真的反应迟钝,或者身份低心中害怕,不然极易抓住空隙反击。
噗啪两声怪响,有人挨耳光和受到打击。
郎秀英出手非常的快,但少女更快,真有如电光石火,根本就不招架郎秀英掴出的纤掌,斜身切入,小纤掌首先在朗秀英仍然配红的左颊挥了一掌,再反手一掌劈在右耳门上,像是同时击出。
郎秀英即使是身手超绝的女英雌,在毫无防备之下,那禁受得起劈掌的耳门重击?呃了一声,扭身摔出丈外,扭动了几下蓦然昏职。
禹秋田吃了一惊,少女出手之快与热辣,赫然有精练名家的声势,劲道收放自如,小手挥动有如舞蹈。揍人的动作居然有美感,委实令他依然心动。
强烈的戒心刚兴起,少女已找上他了。
“你更可耻可恶!”少女声出入动,情影近面压到,似是一道闪光,纤掌光临他的左颊。
此时此地,唯一正确的行动是反击。但他不能反击,还不知对方的来意呢!
间不容发地向下一挫,先躲闪再说,知道少女出手的速度惊人,他掏出真才实学加快速度躲闪。
少女一掌落空,蓦然一惊,脸色一变,如影附形用上了惊人的身法与速度,连发三掌。
年轻气盛不服输,这是一种本能反应,大多数冲突,皆因这种不服输的心理反应所造成。少女一掌落空,被禹秋田空前快速的摆脱身法所惊,激发了不服输一定要比对方强的心理反应,不假思索的用上了绝学,毫不考虑后果,向朦胧难辨的闪动身影连发三掌,情急下重手求胜心理过切。
禹秋田虽知少女身怀绝技,但没料到少女会突下重手,双方案不相识,并无宿仇旧怨,敌意末明,按理不会立下重手施展绝技的。
他料错了,第一掌便被击中,猝不及防,心理上没有准备,一股狂飘似的暗劲一涌而至,暗劲的力道中心足有三寸圆径,远在丈外击中他的左肩肿骨。
他如受千斤巨锤狠撞,惊叫一声,身躯加快前冲,泰然大震中,撞毁一列大排窗,飞出阁外去了,随着飞扬崩散的木材,摔落布满荷叶花苞的荷池,压毁了一大片荷叶,水花一涌,直沉池底。
“咦!怎么这样巧?”少女到了破窗前,讶然自语,盯着仍在动荡的池水残荷发怔。
按她出掌的方位估计,禹秋田是左右不规矩地闪动的,如被击中只能前冲下仆,绝不可能被打飞。如果真的被打飞,那就表示禹秋田恰巧改变左右闪动的身法,改为向上纵跃。所以少女说怎么这样巧。
人被击中跌落池中,是无可置疑的事。 “快上来……”她焦急地向水中大叫。
人如果不识水性,怎能上来?不沉入池底才怪。她并无置陌生人于死的念头,投料到一时情急出了意外,后悔已来不及了,目下唯一的希望是禹秋田会水性,能及时爬上来。
这一列明窗其实是水阁的厢壁,崩塌了便面临池水,楼板距水面有六尺以上,满水时也有三尺左右不至于沉入水中。她站在破壁口空焦急,残荷形成的破洞仅有水池上升,不见水动,跌落的人毫无挣扎向上浮的征候。
她心中一急,立即解腰带,想卸除长裙以免碍事,明显地要跳入水中救人。
真不妙,刚解了绣带结,下面荷叶移动,“忽啦”一声水响,先是一道速度惊人的水箭喷中她的右肋,浑身一震、眼中瞥见水中有物跃出,湿淋淋的手脚已像八爪负似的抱缠着她,冲势猛烈,随势摔倒。
从水中跃起的是禹秋田,头一出水便喷出水箭,他也用了真力以牙还牙。
抱住人奋身一滚,水声轰然滚落水中。
少女的水性非常高明。但水箭一击已受到禁制,一抱之下,背部的督脉已被奇异的手法制住,浑身发僵身体被禁制,动弹不得,唯一自救的办法,是屏息抗拒池水的淹呛,听天由命反抗无力。
附近没有人逗留,郑云英大概与郎秀英都是偷情的专家,早已将仆妇使女遣得远远的,留下达附近一片天地给他们享受良辰美景。
水阁厢壁的崩坍,以及落水的声浪,没引起远处楼台的仆妇注意,天坍下来大概也没有人理会啦!
郎秀英昏倒在水阁中,耳门一击如果劲道稍重些,这辈子也算是完了,不死也将变成白痴。
同一期间,千幻夜叉与北人屠,藏身的一家巷底贫户,简陋的堂屋中气氛一紧。
两人以为很隐秘,贫户来了两个穷亲戚,不可能引起任何人注意。
没料到仅平安度过一天,次日一早便有人找上门来。
不速之容是中年美妇,堂而皇之公然推门而入,门外留下一名健壮的随从打扮中年大汉,堵住了大门像个门神,谁也休想擅自出入。
两人正在堂屋中与宅主人闲聊,正打算外出活动,突然发现有人排闼直入,吃了一惊。
看清是中年美妇,两人心中一宽,不由暗暗佩服,做梦也料不到两个单身女人,竟然能毫不费力的,紧跟在两个成了精的老江湖身后,紧楔不舍能有效地主宰他们的明暗行动。
“贱妾是专诚来向两位道谢的。”中年美妇笑吟吟的表达来意:“贱安姓梅,偕同姨侄女在蚌埠集小作勾留,无端引起歹徒的骚扰,如无两位及时示警,恐已遭到不测了。”
“江湖人有时兴之所至管管闲事,算不了什么。”北人屠不再隐瞒江湖人身份,客气地说:“梅姑娘请坐。客居不堪待客,休怪简慢。”
“谢谢。”梅姑娘道谢落座.主人知趣匆匆告辞返回内堂。
“其实,在下与那位鹰扬会的副会主八表狂生,往昔曾有些小过节,只是不便计较而已。向两位示警,并非出于有心,因此请勿放在心上。”
“江湖人恩怨分明,贱妾深领盛情。请问两位尊姓大名,尊号可否见示?”
江湖道上,绰号比姓名重要,有些人的绰号尽人皆知,却不知这人姓甚名谁。
江湖上忌讳甚多,中年美妇请教绰号姓名,本来出于善意,但北人屠两人却感到十分为难。
“非常抱歉。”北人屠婉拒,他的确不曾打听对方的来历,此时此地,他怎能暴露出身份?
“倒是贱妾冒昧了。”梅姑娘歉然说,她自己也仅通姓而不露名:“如果贱妾所料不差,这位爷必定是易钗而笄的姑娘。”
她抬手微笑注视着千幻夜叉,语气肯定自信。
“前辈高明。”千幻夜叉暗暗心惊,不白禁尊称对方为前辈,间接承认年纪轻:“晚辈对易容术颇具信心,仍然难逃前辈法眼。”
“姑娘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但那晚示警的嗓音,让贱安敢于大胆揣测而已。请问两伦,是否也为了那位狂生而来?”
“并不专为此人而来,顺便而已。”北人屠说:“如果意在报复,他绝难活着离开蚌埠集。自从揭破他的毒谋之后,我们便不再留意他了,猜想他会追查揭破他毒谋的人,因此我们躲在客店三天足不出户。目下,他该已到南京啦!”
“他到了此地。” “什么?”北人屠吃了一惊:“他跟踪我们来的?”
“两位示警后离开时,已落在贱妾的人眼下了,所以知道两位的动静。那恶贼比两位晚到半天,他有三个人,根本不知道两位的底细。”
梅姑娘辞出,带了随从走了。
“这女人到底是何来路?对鹰扬会毫不在乎,暗中有人保护,咱们也算是栽了呢!”千幻夜叉不安地说:“老褚,咱们是否该迁地为良?”
“有此必要。”北人屠也有点健然:“自始至终咱们皆在她的耳目监视下,我真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不必操之过急,晚上再离开。走吧,咱们到客店留意他那位小丫头的动静。”
“他怎能带一个小丫头在身边?真是的!”千幻夜叉撅起小嘴嘀咕:“那多不方便,除非他……”
“你可别往歪处想,女人!”北人屠怪腔怪调:“上房通常都分内外间,你总不会认为他们睡在一张床吧!女人就会胡思乱想。”
“去你的,你想挨揍是不是?”千幻夜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大发娇嗔。
“呵呵呵……”北人屠用怪笑作答复:“就算他们……那也不关你的事呀,你……”
“你要死……”
砰一声响,湿淋淋曲线玲球引人绮思的胴体,被扔倒在如茵的绿草上。
盛怒的禹秋田,怒火正要爆发,陡然脸一红,急急转身怒火徐降。
少女夏天所穿的绸制衣裙,怎禁得起水浸,真像出水芙蓉般有极高的可观性,几乎原形毕露,保证可以让年轻小子百脉贲张,充满无穷诱惑力,什么事故都可能发生,具有爆炸性的魔力。
少女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已惊得六神无主,尤其是曾经看到禹秋田与郎秀英调情的情景后,目下她必须面对一个可怕的大男人,四周寂静杳无人踪,求救无人,想起来她就惊得浑身发抖,她已经无力对付这个如狼似虎的可怕色狼。
但一看禹秋田窘急的转身,她心中一宽,也感到惊奇,大概这个色狼被水沟得恢复人性了。
“你居然突然用绝技向一个陌生人下毒手。”禹秋田眼中不再触及令他心跳加快的诱人胴体,怒火再次上升,咬牙沉j-说:“该死的小女孩,你用什么鬼掌功向我的背部攻击?”
“我……我我……”
“我怎么啦?该死的,你已经不算小了,你知道内眷私室会发生什么事,你简直厚脸皮。你那一掌几乎要了我半条命,我不饶你。”
“不能全怪我。”少女见他始终不曾回头,忘了自己春光半露的诱人情景,胆气壮了些:“你的闪避身法,快得像鬼魅,可知你已运功施展,禁受得起重手攻击,你不怪自己学艺不精,反而怪我……”
离秋田火冒三丈,倏转身。 少女一慌,惊恐的闭上眼睛。
他火爆地解了少女督脉禁制,盛怒中,少女美丽诱人胴体,已不再造成他的心理压力。
“你准备。”他跳起来大叫:“看到底谁学艺不精,不揍你个半死,于心不甘。”
少女爬起来,’瞥见自己妙相毕陈的光景,差急得急忙背转身,浑身发烫,但终于定下心神,吸口气压下心潮,略……活动手脚,丹田气上重楼。
禹秋田也聚气行功,碰上劲敌,他也不敢大意。本来,少女那一记连环三掌,依他的估计,不可能击中他迅捷如电目力难及的闪避身法的,却明明白白挨了一掌,可知少女的修为是如何惊人了,怎敢大意?
身后传来少女的冷哼声,他警觉地转身。
少女动人的身影,又让他脸红耳赤,这光景那能交手?他能向那一部位出手攻击?
少女也脸红似火,紧咬着银牙,一声娇叱,纤掌疾吐长驱直入。
压力奇猛的无形掌劲先及,他扭身招发金丝缠腕猛扣手腕,同时切入一腿急扫。
攻双脚似乎是最佳的部位,与女人动手的确可攻的部位不多,手脚是最佳的目标,他上下齐至专攻手脚,保持君子风度。
少女滑溜如蛇,缩手收脚轻易地避开他的反击,再一声娇此,纤指似乎平空暴涨,五指已光临他的右肘,反应之快,无与伦比。
搭上手各展所学,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狂野快攻,每一招皆半途诡变,因而根本无法看出招式,只看到人影急剧的闪烁,手脚已难分辨形影,完全是一场神意的搏击,攻招化招已经不重要了。
两亩大的如苗绿草坪遭了殃,被践踏得面目全非。
劲道逐渐增加,逐渐打出真火,年轻气盛,求胜的心念一发不可遏止。
双方互有所获,拳掌着肉声不时传出,逐渐出现贴身相搏的情势,被击中势难避免,双方皆小心地护住要害,其他肢体禁受得起打击。
这对少女不利,某些部位虽不重要,但披触及却可造成心理压力,所以必须加倍小心。
女人本来就不宜与男性贴身肉搏,一方面是体质所限,二是胴体敏感脆弱的部位最多,所以与男人交手,以快速攻击要害,一沾即走避免被缠住为主,因此说女人阴毒。武林朋友与女人交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最好保持男不与女斗的风度,以免非死即伤。
女人如不阴毒下手留情,除非她甘心忍受欺凌。
禹秋田似乎更为不利,不但要小心提防要害披击中,更无法下毒手攻击对方敏感的部位,好在他的搏斗经验丰富,化解危机的反应更是超绝灵敏得心应手,缠斗了三两百招,依然豪勇如狮气势凌厉。
终于,他抓住了切入贴身的好机,一肩错开少女扣喉的手,身形疾转,反贴上少女的右肩背,大手一抄。便按上少女的右腋,四指触压着柔软的Rx房,左手一挥,托住少女臀部大喝一声,将人抛飞而起。
少女的胸部被手触及,不由自主浑身-震,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身躯已被抛起。
已到了草地边缘,砰一声摔倒在一座花台的台基下。
禹秋田快速冲到,却突然刹住脚步。
“爬起来。”他捏紧了大拳头,怒容满面摇着大拳头吼叫:“我要揍得你服帖为止,免得你自命不凡任性胡为。”
少女狠盯着他,猛地飞跃而起,斜飞出两丈外,防备他在跃起的刹那间重手抢攻。
禹秋田并没乘虚攻击,站在原地拉开马步。
“你的确很了不起,而且非常了不起。”禹秋田有点心惊脱口称赞:“精力耗损了五成以上,竟然能飞跃出两丈外,难怪你任性胡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吧!”
“我……我要……”少女一愣。
“你什么都不重要。”禹秋田抢着说:“到此为止,赶快走,你看你这鬼样子,还想逞强动手动脚?玲珑透凸羞都羞死了。”
他扔头便走,招摇头苦笑一声。 “站住!”身后传来少女沉静的冷比。
他沉着地转身,脸色一变。
少女坐在草地上,双手相合,掌心有一把绿草,乌溜溜深潭似的动人明眸不再诱人,放射出阵阵奇异的冷电寒芒,有如来自地狱深处的魔鬼眼睛,那股妖异的气氛,令人不寒而栗彻体虚脱。
他一拉马步,虎目中神光湛湛,吸口气心神凝合,屹立如山双手在胸间上下相错,掌心微向外张,青衫的衣袂无风自摇。
他是行家,知道他已经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笼罩住,无穷大的压力,正向他压榨、收束、撞击,而力源发自少女的心神。这相距的三文空问内,这种力量的能量十分惊人,如果他抗拒不了,刹那间便会脱力瘫痪,甚至会成为一具死尸,让发现的人认为是暴死的尸体。
他承受得了这种可怕的压力,心神与躯体己凝结成一度撼动不了的山岳。
少女湿淋淋的头发,由于发髻半散,散发开始飞扬,脸上的肌肉不断呈现收缩、松弛、绷紧、扭动等等形状,令人看了心中发毛,美感已完全消失。
片刻,他身形一晃,马步一挫,脸上的肌肉也出现扭曲的线条。
两只追逐的蝴蝶,翩翩飞舞不知死之将至,渐渐舞近禹秋田的右侧方,轻灵曼妙十分悦目。
飞近八尺左右,突然化为破片,五彩的碎屑向外翻飞,激射出八尺外方翩然飘坠,化为五彩续纷的彩雨,飘落草中像是撤了一地五彩纸屑。
禹秋田坐下了,虎目中的疲态一扫而空,散发出更凌厉的冲光,脸上的肌肉停止抽动了。
少女星目乍张,双手向外翻吐。
一丛绿草破空而飞,每根草似乎已化为无坚不摧的利箭,更像是一群流星,向禹秋田集中汇聚,天字下,充满了动人心魄的隐隐风雷声。心虚胆小怕鬼的人,听到这种呼啸声,必定以为妖风大作,鬼哭神号。
禹秋田的双掌,也向外一翻,左右推拿时张时合,草叶接近至三尺外,急速的直射改变为斜向飞行,最后绕着他的身躯急剧飞舞。
一声冷此,他双掌向左一推。
八方绕圈飞舞的草叶,像一群活物,或者像有组织的蜂群,向三丈外的花台激射,整齐有序极为壮观,神奇得不可思议。
砰然大震中,花台上的花草树叶纷飞,像被狂风所推,一扫而空。
一声沉叱,禹秋田右手双指戟指虚空疾点。 少女身形一闪,蓦地失踪。
禹秋田的身影,也一闪即逝。
清幽冷寂的花树阁楼间,不时传出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息,时南时北。目力佳的人,必定可以从眼角的余光中,瞥见奇形怪状的朦胧虚影,时幻时灭不辫形状,似流光,如逸电,像鬼魅,也像动物,倏忽而没,瞬息而逝。
荷风阁中,郎秀英正慢慢醒来—— 小勤鼠书巢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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