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剑摇摇头道: “粗心大意,唉!人在心急的时候,往往会乱了阵脚的。”
贾渺又夹了块牛肉,点头道:
“的确是乱了阵脚,粮车走得挺快,当风云门的人返回洛阳时,却又听说四辆粮车的马受惊了,在街上乱窜,撞伤了不少人。”
李木剑点点头道: “四辆马车,该是心情振奋的数字。” 贾渺咽下牛肉道:
“说得很对,风云门的高手打听清楚方向之后,立即就追了上去。还好,终于挡住了四辆粮车。”
李木剑重重地叹了口气道: “我想,粮车上一定是上好的,货真价实的大米。”
贾渺端起酒杯道:
“你好像亲眼见到一般,那刘记米行的人还对风云门千恩万谢了一番。”
李木剑连摇了几下头,又苦笑一下道: “‘风云门’的高手该回去请罪了。”
贾渺仰首干了怀中的酒道:
“那些人刚回风云门不义,就收到了一封信,有人自称这事是他们干的。而且还说,银子已经妥善地运走了,要风云门不要多费心了。”
李木剑眼睛一亮,追问道: “对方有没有道明他们是属于什么组织的?”
贾渺重重地道: “‘万杀至尊门’!”
“对!这是一个刚刚崛起江湖,却又神秘莫则的组织,江湖上已经有不少门派被其吞并。”
李木剑拍桌道: “但他们万万不该劫这种银子,看来,他们旨在风云门了。”
贾渺又开始倒酒,说道:
“风云门可不是其他门派,对方只不过是给风云门一个打击罢了,要想吞灭风云门谈何容易?那也得付出相当代价。”
李木剑又问道: “那么,风云门该有所行动了?”
贾渺用筷子拔弄着盘中的菜答道:
“现在,风云门正忙着赔偿四百万两银子,再说,对手又如此的强悍狡猾,而且行踪诡秘,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这需要时间,不过,风云门已加强了防范。”
李木剑咋舌道: “四百万两,自己赔?” 贾渺捡出一片海参塞进嘴里,说道:
“风云门现在拍卖外围的生意与地产,这样,可以赔钱,二可缩小防卫范围,以免遭受更大的打击。”
李木剑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这样正好中了对方削弱风云门势力的目的。”
贾渺的酒杯又空了,他放下空酒杯说道:
“这样虽然吃了点亏,但也是万全之策。” 李木剑无可奈何地道:
“风云门是名门大派,不派人追查,岂不显得……”
贾渺拿牙笺的手停了下来,说道: “风云门有一个人去查劫镖的事去了。”
李木剑急问道:“谁?” 贾渺拿起牙笺说道:
“风云珊,风云秋的独生女儿,那小姐在得到消息之后,二话不说,打起行囊就追查去了。”
李木剑笑道: “真是比男人还性急,一定是悍妞了。”
贾渺本已要剔牙的手顿时停了下来,大声道: “错,一万个错!”
李木剑奇怪地道: “难道是个小美人?” 贾渺剔出一点鸡肉丝说道:
“洛阳第一美女,二八年华,风云秋老来得女,宠坏了她,十二岁那年,她便砸了一间铺子。”
李木剑不说话了。 贾渺笑着望着他道: “怎么样,泼辣的美女,够刺激吧?”
李木剑突然又恢复了自信的笑意,嘴翘得比往常还高,说道:
“我现在真他妈的想去风云门看看。” 二人对视了片刻,会意地笑了起来。
贾渺突然停住了笑声,说道: “我想,你一定在考虑送什么样的见面礼最好。”
李木剑毫不掩饰,况且在贾渺面前也用不着隐瞒,凡是真挚朋友,最可靠的就在于真诚。
他笑道:“礼物已经想好,就是不知道它在何处。” 贾渺眯着眼道:
“富有心机的人,他一定会在原地隐藏起来。” 李木剑微笑道:
“那人不但富有心机,而且喜欢炫耀自己,那他会把我的礼物放在什么地方呢?”
贾渺毫不犹豫地道:“城内。” 李木剑自信地道:
“对,他太过自以为是,这往往反而成为他的弱点。”
贾渺立即倒光酒壶里的酒,举杯道: “干杯!祝你成功!”
李木剑恨恨地干了原本一直放在他面前的酒。
他这才发觉,自己早就想吃的那一大盘卤牛肉,已空空如也,最气人的是,贾渺正好从牙缝里剔出一点牛肉渣来。
唉,交友不慎,夫复何言?
你贾渺不仁,李木剑当然也不会与他再客气了,索性,他就在小小楼住了下来。
第二天,李木剑一直睡在中午才起床,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早饭,看也不看贾渺手上的帐本就出去了。
洛阳,总是热闹非凡。
李木剑感觉到耳膜几乎快给吵破了,甚至连走路都碍手碍脚的,很不舒服。
他在想:要是自己成为那些忙碌者中的一员,是否能适应这机械式的生活。
但那些平凡的人却自有解闷的方法闲聊! 但听一个人道:
“唉!这米行向来是信誉最好的,居然也会缺货,都两天了。” 另一个道:
“可不是,要不是这家米行的米好,我早就在其他米行买了,唉!真急死了。”
先前一个道: “老兄,耐心点嘛!刚到的货,这些伙计还要一会工夫卸货呢!”
李木剑心头一动,忍不住朝前看去。
米行的伙计正忙得不可开交,八辆粮车才卸了一半。 再看招牌,“刘记米行”。
李木剑笑了,笑得很开心。 “刘记米行”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谁也没有注意到,店堂中已多了个腰插木剑的年轻人。
一个伙计正好从李木剑身旁经过,他虽然有些奇怪,这人怎么不排队,却跑到店堂里来,莫非,是想套个近乎,省去那排队之苦?
李木剑突然挡住那伙计,说道: “生意不错。”
那伙计立即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没好气的道:
“当然了。讲信义,生意怎会差呢?” 李木剑完全不在乎伙计的态度,仍说道:
“这么多米,大概也只能卖几天吧?” 那伙计顿时两眼一翻道:
“你以为全洛阳的人都是饭桶啊,这么多米,最少也得卖个把月的呢。”
说完,白了想套近乎的李木剑一眼,不再多说废话,迳自干他的活去了。
李木剑并不在乎伙计的白眼,他笑得很有自信。 李木剑向里面走去。
他立即就被挡住。
挡住他的是个帐房打扮的人,长得獐头鼠目,猥琐不堪,简直不敢恭维。
那帐房用两道如同利剑般的眼睛盯了片刻,说道:
“客官,后面可不能随便走动,要不少了东西,我可不好交待。”
李木剑并不动怒,嘴角自信地上翘着,说道: “我可是来卖米的,不卖吗?”
那帐房冷笑一声道: “客官要买米,可先去排队。”说完,用手一指门前的长队。
正好那伙计从身旁经过,讥讽道: “客官,本店可是讲信誉的,但却不讲情面。”
李木剑并不理会那伙计,仍对那帐房先生说道: “假如我是买大宗的米呢?”
那帐房脸色一松,说道: “那得要我们掌柜的来定夺,我可做不了主。”
“什么事?” 话音一落,从后面转出一个老头,粗布灰衫,很平常的一个老头。
帐房先生一躬身,忙道: “掌柜的好!”
要不是帐房先生道出这老头的身分,李木剑几疑他只不过是一个打杂的帮工。
老头很客气地对李木剑问道: “客官,什么事?”
李木剑却感到这老头不简单,虽然他很普通,也很和气,但那帐房先生见了这老头之后,却恭敬地退到一边,不敢说话。
李木剑嘴角微翘了一下,道: “刘掌柜,在下想买米。” 刘掌柜依然很客气的道:
“客官,小店信誉一向很好,客官你还是排队的好。” 李木剑不动声色地道:
“在下想买一批米,也需要去排队吗?” 那掌柜立刻堆满了笑容,说道:
“那当然不要排队,对于大主顾,那就另当别论了。”
刘掌柜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了,有大生意可做,当然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他眯着眼道: “客官要多少?” 李木剑神色不变,慢声道:“四车。”
帐房先生脸色一变。 有几个伙计不由得对李木剑多看了几眼。
刘掌柜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几乎都找不到了,他大声道:
“那我立即叫伙计停止卸货,现成的,我还会叫人送到府上去,怎么样?”
李木剑嘴角依然上翘着,心里却骂道:
“老狐狸,挡得倒巧妙,可是我还是要到后面看看,不妨给你来个单刀直入。”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又上翘了一些。 李木剑不愠不火地道: “这米不好!”
帐房先生已有了怒意,但他没有发作,因为掌柜的还没发火,下人当然不好先开口。
生意人最怕客人说他的货不好,要是涵养不好的人,早就与你打破了头。
看来刘掌柜是属于那种涵养很好的人。
他并没有怒意,虽然不再笑了,但声音仍很和气:
“客官,那我也没办法了,我这里可没有比这更好的米了。”
当刘掌柜说完这句话,李木剑肚子里已骂了九九八十一声“老滑头”。
李木剑“哈哈”一笑道: “刘掌柜,我知道你有,而且一定比外面的好。”
刘掌柜似乎有点生气了,冷冷地道:
“客官,我可是生意人,生意人是最重名声的。” 李木剑紧逼道:
“刘掌柜,三天前进的那四车就比外面的好,我知道掌柜的还没有卖出去,并且,就在后面。”
帐房先生顿时大惊失色,手不自觉地摸到了柜台上的算盘。
四个伙计已停止了干活,静静地靠在一边,眼睛却盯着身边不远的一个杂什箱子。
刘掌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本来不大的眼中猛然射出精芒,一闪而逝。
虽只是一闪,李木剑已感到了浓烈的杀机,但他立即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止住了笑声之后,刘掌柜立即恢复了原态,慢声细气地说道: “好眼光,请。”
说完,领头向后面走去。 门外,米行已开始做生意。
到后面的结果,李木剑非常清楚。
对方既已请他到后面去,那后面肯定是凶险万分。
凶险,是一个很吓人的词,但李木剑却不会被吓倒,从他那上翘着的嘴唇就可以看出。
李木剑在刘掌柜转身抬起第一步的时候,他也跟着抬起子一步,丝毫没有迟疑。
既然决定要做某件事,那就义无反顾的做到底,李木剑向来是属于这种人。
帐房先生抓起算盘跟在李木剑身后,恶毒的眼光至少在他背后的三十六处大穴上数了不下七七四十九遍。
四名大汉悄然无声地从杂什箱里摸出四个长布包,当他们手接触到沉甸甸的面包时,皆露出了残酷的笑意。
后面是粮仓,刘掌柜早已在等着他了。
刘掌柜不再和善了,两支精芒四射的眼睛,在光线很暗的仓里更显得凌厉。
他一声冷笑道: “客官,看货啊,三天前的货就在这里。”
粮仓四周堆满了粮袋,光线虽然很暗,李木剑只向粮袋扫一眼就不用再看了。
粮袋里要是米的话,不可能菱角分明。 李木剑冲着刘掌柜一笑道:
“你倒像开钱庄的。” 空气立时冷缩起来,几乎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刘掌柜冷冷地道:“是吗?”
话音刚落,李木剑就感到背后劲风大作,背后三十六大穴全都笼罩在劲风之中。
自从上次命门大穴被点之后,李木剑就决定,再也不让后背大穴受苦了。
就在劲风即将及体的刹那间,李木剑的身形已冲天而起!
毫厘之差,三十六枚算盘珠已贴鞋底飞过,打在粮袋上,“当,当……”有声。
李木剑身形才往下落,他立即觉得少了些什么。 刘掌柜在笑嘻嘻地看着他。
少什么?地板。
就在李木剑飞起的时候,他原来站的地方,已少了一大块地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来。
身在空中,毫无着力之处。 落,只有往下落。
要是真落下去,绝不是件好玩的事。
下面有什么在等着他呢?李木剑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因为,他根本就不愿下去。
李木剑的身形已落入洞中一大半了。
地板已开始合起,李木剑的头完全没入地洞之中。
就在地板快关闭的刹那间,李木剑藉着微弱的光,看见地板竟然有两层。
上面的合起之后,下面的那块才冒出一点,两层之间相距有半人多高。
李木剑原本看见地洞时,已功运全身,降低下落的速度,所以,才有幸看见第二层隔板。
不可能的事发生了,只见李木剑腰身微拧,本已下的身形,硬是往上升了一尺。
虽然上升一尺,但他的手已搭在隔板上,微一用力,人跟着翻上了隔板。
李木剑抬手就推上面的地板,触手冰凉,竟是生铁所铸! 隔板在继续合拢。
李木剑感觉坐在隔板上屁股有些刺,用手一摸,他笑了,他已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了。
他摸到的是米,不用说,这里是把米运到前面柜台去的通道。
隔板合拢之后,接头处出现了一个尺方的洞,隔板已开始运转起来,只不过运送的不是米,而是李木剑。
造这机关的人一定是个能工巧匠,设计之精密,当真是匪夷所思,令人叫绝。
前面已被米塞住,那米的上面一角是柜台。
李木剑却更绝,一头扎进米中,然后冲天而起。
这一冲天而起,李木剑又再次轰动了洛阳城。
但当李木剑站在柜台上的时候,他只看见柜台处一地的米筐,米袋,却空无一人。
他几乎与帐房先生撞个满怀。
现在,刘掌柜,帐房先生以及四位伙计已面色苍白,甚至于比李木剑身上还白。
四柄刀、分上、下、右、左四方向他猛然劈入,中间一只算盘呼啸着奔前胸。
一瞬间—— 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五点白影。
四柄刀,一只算盘立即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四个伙计,外加一个帐房先生每人胸前都有了一个洞,血,正从洞口“咕咕”地往外冒着。
李木剑看也不看五人一眼,迳自走向刘掌柜。
刘掌柜的脸由白变青,汗也流了下来,可是他突然感到很冷,因为,他的牙齿在打颤。
木剑,在李木剑手中纹丝不动。
刘掌柜感到不能再这样站着不动了,要是站着不动。
他相信,他很快就会冻僵的,虽然,天气并不冷。 他动了。 而且是大动。
身形本不高的刘掌柜,突然暴长,手臂几乎比平时长了一半,粗布灰衫“嘶”作响。
炽烈的劲气,凌厉的手爪已笼罩住了李木剑。
李木剑没有动,嘴角上翘着站在那儿,握剑的手很稳。
炽热的劲气已使李木剑的脸感到灼热,手爪几乎已碰了他的颇引以自豪的剑锋。
惊愕,恐惧,通体冰凉。
刘掌柜呆呆地看着插到胸口的木剑,他感到自己已被冻僵了,腿脚通体麻木了。
全洛阳的人开始惊惶不安了。
因为,又有惊人的消息传出,“刘记米行”发现“大白鼠精”害死了刘掌柜,帐房先生外加四个伙计,一共六条人命。
惊愕,恐惧,不安笼罩着洛阳城百姓。
热闹非凡的洛阳城顿时冷清下来,大白天街上都看不见有人,就是有人,也如惊弓之鸟,稍有响动,立即抱头“鼠”窜。
就是连官府里的人,也只是抖抖闪闪地在“刘记米行”大门上贴了封条,然后就“鼠窜”而回,连大门也没敢进。
“刘记米行”所在的那条街上的人,在半日之内迁了个空。
整个洛阳已到了谈“鼠”色变的地步。
最后,还是义气满天风云秋老爷子出面,请来大批降妖除怪的和尚、道士,做了整整八天道场,总算才平息了“鼠”害。
洛阳,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义气满天风老爷子,顿时成为了人人竖指赞颂的大好人,大善人,大侠士。 XXX
风云厅。
李木剑正坐在贵宾席上,脸上依旧是副自信的笑意,嘴解微微地上翘着。
李木剑感觉到所有的眼光都很和善,与第一次他躺在这里时大不一样。
风云门四大堂主俱已在座,这些都是风云一时的人物。
“绝情钩”霍长青,那是一个稳重干练的汉子,他一向很少说话,此时正赞许地看着李木剑。
“陆地飞鹰”陈灵,轻功盖世,也对李木剑露出敬佩之色。
“虬须剑客”吴和,环眼已似乎小了一些,虬须也顺服多了,这对一向威猛的吴和来说,已很不容易了,他从前只在门主面前,才有这种表情。
“玉手书生”慕容秋,却不时地露出嫉愤之色,他一向很自负,而且在风云门中身分也比较特殊,现在这等大功,却被这小子抢走了,他当然不平。
这些人的表现,李木剑早已看在眼里,但他并不在乎这些,他期待的是……
风云秋微微一笑道: “李小侠……” 突然,一名风云门属下急步走人大厅抱拳道:
“禀门主,小姐回来……”
“了”还没有说出,“碰”的就挨了一脚,人踉跄往前冲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原来站的地方已立个绝色少女。
李木剑眼前一亮,嘴角立时都快要碰到鼻子了。
他想形容这少女的美,可是一时不知怎的翻肠倒肚就是搜不出形容词来。
只见那少女两手叉腰,凤目圆瞪小嘴一撇,冲着那名属下吼道: “谁要你多嘴!”
虽然是吼,但声音却悦耳之极。
那名属下早已垂手低头而立,比见了门主还惶恐地道: “属下知道了。”
少女理也不理,就朝风云秋走去。
李木剑兴奋极了,平生破天荒头一次的使嘴角碰到了老是翘得高高的鼻子。
他感到……
李木剑这时要是看到风云门其他人的眼神,一定会惊讶万分的,那些眼神是如此的胆怯。
可是他看不到了,他的眼睛自从被那光亮吸引之后,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虽然,刚才这位小姐发了这么大脾气,可是,你要知道,漂亮的女孩子生气往往比平时更动人。
风云秋眼中的威严尽失,满是慈爱的道: “珊儿,你可回来了,爹都急坏了。”
风云珊鼻一皱道:
“爹,你才不会急呢,我到那儿,还能瞒得住你?你那些属下,一天最少要向你汇报十次。”
风云秋“哈哈”一笑道: “来,珊儿,为父替你介绍一位少侠。”
李木剑立即觉得自己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风云秋拉着珊儿走到李木剑的面前道:
“珊儿,这位是李木剑,李少侠,被劫的镖就是他找回来的。”
然后,风云秋又转向李木剑道: “李少侠,这是小女珊儿。”
李木剑的心开始跳得厉害了,他几乎已飘飘然了,因为,珊儿姑娘正对着他笑。
这笑太迷人了。
李木剑几乎都快跌倒了,他自己也笑了,李木剑觉得他从没有笑得这么潇洒过。
但是,李木剑突然笑不出来了。 惊愕,他脸上现在全是惊愕之色。
因为,他发觉珊儿的脸色变了。
虽然,珊儿还在笑,但笑的含意全变了,珊儿正对着他冷笑,而且还“哼”了一声。
女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珊儿的变化可说快之又快,更让人无法捉摸了。
所以,李木剑只有惊愕了。 惊愕的表情还没有收回。
珊儿已小嘴一撇,手几乎指在李木剑的鼻子上大喊道:
“你就是抢了本姑娘好事的‘大白鼠’!”
突如其来的缘故,使李木剑一时不知所措,他现在连一点招架的功夫都没有了。
所以,李木剑很尴尬地“嘿嘿”一笑。
这位珊儿姑娘好像并不会体谅人,两眼一瞪,怒道:“‘嘿嘿’就完事啦,你得道歉。”
风云秋深知女儿的脾气,赶忙阻止道:
“珊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怎能对李小侠这样说话。”
风大小姐立即金莲一跺,叫道: “我高兴!”
风云秋立时进退两难,他曾经八十一次阻止了女儿这句话,结果,珊儿硬是吊断了八十一根绳子。
虽然,那八十一根绳子都不是很牢,万一这八十二根绳子牢了这么一点点……
“在下向姑娘赔罪了。” 风云秋总算松了口气,对李木剑的印象更好了。
珊儿“格格”一笑道: “念你是头一次,就饶了你吧。”
口气简直像上司在对下属说话。
不过,能做这样美人的下属,李木剑倒也心甘情愿。 “啪!”
李木剑接住珊儿丢过来的行囊。 “给我送到后面去。” 语气简直是在对仆人说话。
现在只能有一个字来形容李木剑……惨! 惨,真是惨透了。
下属还没做热乎,地位一下就跌倒仆人阶层去了。
风云秋也觉得脸肯些挂不住了,急忙阻止道: “珊儿,怎可如此无礼!”
珊儿被父亲训斥,立即两眼怒恨地盯着李木剑。
李木剑怎能让这位大小姐因此受窘,立即笑延道: “风门主,不碍事的。”
珊儿立即面现得色,对父亲道:
“爹爹,人家都说不妨事了,这说明我也不过份嘛。”
风云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实在拿这宝贝女儿没办法,都怪自己平时宠坏了她。
风云门其他人都不敢作声,谁若招惹了这位为所欲为的风云珊,那是喊爹都来不及的。
珊儿现在完全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李木剑的面前了。
不过,能为这么漂亮的小姐做事,李木剑倒是心甘情愿的,也许,别人想做还不够资格呢。
只是,他兴奋的心情还没来得及表露,立即又跌回到万丈冰窟之中。
珊儿已踱到玉手书生慕容秋面前,皓齿浅露,盈盈一笑道:
“秋哥,陪我到后面去好吗?我有好多趣事跟你说。” 玉手书生眉宇一扬道:
“小姐召唤,岂敢不遵。”
风云门里除了风云秋之外,大概也只有这位玉手书生敢与珊儿打交道了。
风云珊好像在玉手书生面前威风尽失,竟然拉着玉手书生的手臂道:
“走,秋哥。”
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拉手的往后面走去,准确的说应该是珊儿拉着玉手书生的手。
现在,已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李木剑此时所,非常凄惨! 凄惨,真是凄惨透了。
李木剑在二人身后,真不是滋味,心里至少骂了三百六十五句坏女人,随后又道了三百六十五次歉。
珊儿好像就不知道后面有人似的,和慕容秋一路谈笑风声地往后面走去。
李木剑跟在二人身后到了后面之后,立即放下包囊,在珊儿的大笑声中,逃到前面,逃出风云门,最后一直逃进了小小楼。
当他看见贾渺的样子时,就是一肚子气,因为,贾渺正手托着香茗,笑吟吟地看着他。
李木剑气糊涂了,他冲了过去,一把拿下贾渺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敲在桌上大声道:
“你高兴了是吧?我失败了,你肯定早就知道这结果。”他这时已有些语无伦次了。
贾渺并不动怒,仍笑道: “对!我早知道一定是这种结果,可是我替你高兴。”
李木剑的鼻子都气歪了,冲着贾渺大吼道:
“呸!交上你这种朋友真是倒楣,就会看朋友的笑话。”
李木剑真想给这混蛋一个大耳光,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贾渺还在笑,甚至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贾渺足足笑了有一盏热茶的工夫,才止住笑声,对李木剑道: “你成功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李木剑一愣:
“我成功了,你以为天底下除了你都是笨蛋。” 贾渺神秘地道:
“你不是笨蛋,而是糊涂蛋。” 李木剑真的被贾渺说糊涂了,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快点说清楚啊。” 贾渺不慌不忙,摇头晃脑地道: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句话吗?”
李木剑摸摸后脑,疑惑地道: “我怎么会迷呢?那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贾渺摇头苦笑道:
“你还不承认糊涂?你李木剑什么时候大发脾气,语无伦次过?”
李木剑心头一惊:是啊!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风云珊,唉……不再去想她了。
贾渺接着又道: “所以说,你连人家姑娘对你有意都看不出来。”
李木剑立即争辩道:
“她对我有意?她对我有意会把我当仆人看地拉着玉手书生谈笑风生地一起走?”
贾渺微笑道:
“你这就不懂了,正是她对你有意,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来,你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女孩能向你表达什么吗?”
李木剑不服气地道: “即使不表露,好歹也不应该那样啊。” 贾渺解释道:
“那是女孩子的矜持与好胜心理迫使她那样做的,没有结婚的女孩子都不愿被男孩子压低了气势的。”
李木剑还是不服气,抗辩道:
“那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那玉手书生那么亲热嘛。”
贾渺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一个女孩子想知道男孩子是不是喜欢她,是不是在吃醋,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李木剑顿时心头一宽,拍了下脑袋叫道: “我真是糊涂。”
有道是:无情正是有情处。 XXX 李木剑现在最想的就是与珊儿再见一次面。
风云门他去过几次,风云秋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可是他仍很烦恼,因为,珊儿一直没有露面。
李木剑现在正在一个人喝酒,借酒浇愁,愁更愁。
自己懂事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整天卧床的师父,他命令自己每天泡在药水里,每天练武功,从无笑脸。
直到下山的前一天,他才看见师父笑了,那是在看到他练成绝世一剑后,他要自己去杀血杀人魔,一个用卑鄙手段害他成这样的魔头,然后,含笑逝世。
血杀人魔已死了,可是现在自己还是那么愁,他似乎知道为什么,又似乎不知道为什么。
愁苦的酒,喝起来总是淡而无味,生活,岂非像这愁苦的酒,索然无味吗?
李木剑不觉长叹了一声。
一支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李木剑不用看也知道是贾渺,他懒得抬头。
贾渺轻声道: “酒是有多种滋味的,在什么心情上,就有什么样的滋味。”
李木剑懒散地道: “可是,现在平淡无味。” 贾渺语重心长的道:
“但是,你不要忘记,它也有甘甜的时候,也有壮烈的时候。”
李木剑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贾渺毫不放松地道:
“世上本没有难事,之所以有难事,是那些想去做那事的人毫无信心。”
李木剑抬起了头。 贾渺立即接道:
“你想对我说人是一向有似的,可是你要知道信心并不是在于一时,而是在于锲而不舍的。”
李木剑两眼闪动着光芒。 贾渺微微一笑道:
“现在机会来了,鬼城郊外发现一座古墓,据说有大量宝藏,发现它的人都是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是在同一时间,不同地方突发而死,现今,大量的武林人士皆蜂涌而去了。”
李木剑问道: “这与我何干?” 贾渺眨了眨眼道:
“据可靠消息说,风云门的风大小姐已经赶去了。”
李木剑一口干了杯中之酒,望着贾渺笑了,笑得很开心,嘴唇自然地又上翘起来。
路,笔直地向前延伸着。
春风拂面,吹在人脸上暖洋洋的,让人感到舒服,甚至于心情都很舒畅。
李木剑此刻有这种感觉。
一匹马,一裘蓝衫,木剑斜斜地插在腰间,虽然一脸风霜,可是仍掩不住那充满信心的笑意。
贾渺这朋友还真不错,不但赊给他酒饭,甚至还借给他马,衣衫和银子。
李木剑摸了摸怀中的银子,前面,酒铺的幌子在风中飘荡。
酒铺很普通,堂面不大桌椅很破旧,甚至,李木剑站在店堂门前就能闻到一股很强烈的馊味。
但酒店生意还不错,天还没黑,就已经有客人在里面喝酒了。
两个很普通的生意人,看来不像是做大生意的,要不然怎么会没有跟着的随从,又到这种地方喝酒?
一个粗壮的黑大汉还旁若无人地在大碗喝酒,边往嘴里塞进大块的牛肉,啧啧有声。
坐在最里面的还有一个老者,干瘦的脸,尖削的下巴上留着一绺令人讨厌的山羊胡须。
他稍浅酌了一口酒,回味了半天,才从本就不是很多的一小碟卤干里挑了很小一块,慢慢地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仿佛吃的不是卤干而是鱼翅一般。
柜台里的老板正打着瞌睡,大概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经营,老板兼伙计及厨子吧。
李木剑轻轻地叩了下柜台,轻声道: “老板,有生意了。”
那人似乎睡得正香,毫无反应,并且,那令人作呕的口水正缓缓地往下淌着。
“啪!”李木剑重重地一拳砸在柜台上。 那人猛地一惊,抬起悻悻的水泡眼吼道:
“做什么啊?年轻人怎么毛毛躁躁的。”
他简直比李木剑火气还大,好像这店不是他开的一样。 李木剑道: “吃饭啊!”
那人很不耐烦地往身后面墙一指道: “吃什么自己看。”说完,又闭上了水泡眼。
李木剑无奈地摇摇头,他还真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仔细一看茶的标价,又连连苦笑。
这样的酒店,竟比小小楼的价格还高出许多倍,李木剑真想掉头就走。
可是偏偏肚子不答应,早就提出抗议了,看路上的形势,前面一定不会再有酒店的。
李木剑重重地道: “来一碟牛肉,一壶酒。”
那人连眼都没睁,顺手就在柜台下面摸出一碟牛肉,一壶酒,重重地放在柜台上,就又不动了。
原来这些早都准备好了,就放在柜台下,还要客人自己端,怪不得厨房里冷冷清清,连个伙计都没有。
李木剑倒是个不太讲究的人,端起牛肉,酒壶,就在靠厨房门那张桌旁坐了下来。
这里只有五张桌子,现在只剩下这张空桌,既然还有张空桌,那就不必要打扰别人了。
另外四个客人好像也不是好说话的样子,都在各自吃着,根本不管其他事,连话都不肯说。
李木剑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大概是没有人讲话的缘故吧,李木剑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四个人来。
李木剑这一打量,立即明白自己不安的原因。
老者仍坐在墙角那儿慢慢地喝酒,细细地嚼着卤干,连眼皮也没抬。
大汉子仍大口吃着牛肉,大口地喝酒,一付旁若无人之态,李木剑却总觉得他挡住他看门口的视线。
两个生意人在李木剑旁边吃着,却不时用眼瞟着李木剑。
若四人同时对李木剑出手,那么,他们现在坐的地方,正是最佳的位置。
李木剑觉得有一种被包围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多考虑,李木剑已确定自己被包围了,四个人,八支眼睛正一齐盯着他。
两个生意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黑大汉两眼圆睁,好像要把李木剑当牛肉一样吞下去似的;老者的一双鼠眼更是阴毒无比。
李木剑没有动,连刚刚端起的酒杯也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嘴角已微微地翘起。
空气顿时凝住,苍蝇在各人面前肆无忌惮地飞来飞去,老板好像还无所觉,睡得正香在柜台上流了一大滩口水。

然而,只有一个人不相信,那就是李木剑自己,从他微微上翘的嘴唇就可以看出,他绝不相信。
突然,僵尸的手掌在击出一半之后,猛然僵住了,他无法再把这一掌击出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嘴唇微微上翘,充满了无比自信的笑脸。
他立即失去了信心。
世上没有任何一人,任何一掌,任何一种兵器,能击破充满自信的这张脸。
这张脸好端端地长在李木剑的双肩上。 李木剑冲着那僵尸般的人一笑道:
“阁下真是奇怪的很,放着人不做,却要做僵尸。”
那如同僵尸般的人惨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冰冷地道:
“你要是知道我是谁的话,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李木剑道: “我倒很想不奇怪。”
那人用冷得怕人的声音说道: “我就是僵尸怪木石!” 李木剑微微一点头,说道:
“这下,我真的不奇怪了。” 僵尸木石的名字,李木剑还是听说过的。
僵尸木石冷冷地道: “你就是专杀杀手的李木剑?” “你是杀手?” “不是!”
“但你来的目的一定是要杀掉我?” “不错!不过,你不需问明是什么原因。”
“对对!每个人都拥有保护自己稳私的权力!”
僵尸木石冷冷地看着李木剑,他感到这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心。
僵尸怪道: “不过,也许在你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李木剑道:
“那我倒情愿永远不知道。”
他心里清楚,这僵尸练的一定是阴毒的僵尸功,刚才自己那一掌竟不能伤他分毫。
很明显的,他已练到了刀掌不伤的地步。 这样一个对手,怎样才能杀了他呢?
僵尸木石刀剑不伤,首先已于不败的境地,这样的对手,岂不很可怕吗?
不过,李木剑相信,世上没有一件完美无缺的事,人无完人,武功岂不也一样?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杀死僵尸怪的方法,但他相信,一定会找到的。
也许,这世上只有一人知道怎样杀死僵尸怪木石,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李木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叫僵尸怪自己告诉他。
当然,僵尸怪自己绝不会说出来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死。
所以,李木剑拔出了木剑。
李木剑拔出木剑却没有出手,这还是李木剑自出道以来第一次,人总不能拘于俗套的。
拘于俗套的人,一定很蠢。
李木剑非但不蠢,而且很聪明,他自信自己的木剑一定会让僵尸怪自己说出弱点来的。
李木剑道: “你好像是刀剑不入?” 僵尸怪道: “对!” “可是我不相信!”
“那你就试试!” 李木剑一笑道:
“你只不过是故作大方罢了,其实我对僵尸功还是很了解的。”
僵尸怪一呆,随即又恢复原态,冷冷地道: “那你为何还不出手?”
李木剑的肩微动,木剑已直奔僵尸怪的面门,去势急若闪电,凌厉无比。
僵尸怪头未动,手臂突然僵硬地上挥,动作虽然僵硬,但速度绝对不慢。
李木剑从僵尸怪的反应上看出,面门绝不是他的弱点。
于是,李木剑身形一错,人也到了僵尸怪的身后,木剑再次急射而出!
僵尸怪竟头也不回,反臂劈出一掌。
阴风急至,李木剑并未把剑击实,人已急退。 僵尸怪转身。
李木剑身形一矮,木剑直点小腹。
僵尸怪似乎一愣,身形急退,双臂已连续急封。
李木剑笑了,不过,他只是在心里笑,脸上却是显出很不耐烦的神色。
就像是看到自己的老婆在与别的男人,打情骂悄时的那种神情。
李木剑又后退了一步。 僵尸怪心头大喜,毫无顾虑地向前直扑。
李木剑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僵尸怪感到不对,但已太迟了。
李木剑的木剑急出,快得用闪电也无法形容。 木剑已没入胆脐之中。
然后,李木剑笑道: “我说的话绝不会错,你的弱点,就在胆脐之上。”
事实也已经证明! 僵尸怪从出道以来,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叫痛?
有时,他还真想体会一下。 可是,却从来没有人能做到。 现在,李木剑做到了。
僵尸怪终于体会到了痛的滋味,竟如此的不好受,他此时的表情已反应出了他的不好受。
李木剑笑道:
“你如觉得不好受的话,可以叫出来嘛!也许,这是你最后的一次了。”
僵尸怪终于惨叫起来,声音凄惨,绝望。 那一边,贾渺在笑。 李木剑的话很对。
他已感到灼热的罡气正在减弱。 赤焰魔的脸色通红,仿佛是正在燃烧着的火。
贾渺向前走了一步,金剑吞吐着金色的寒芒,赤焰魔顿时感到压力大增。贾渺再进一步,赤焰魔的身形忍不住有些摇晃。
两人间由于距离的缩小,空气压缩得很厉害,两股气流的交界处已发出丝丝的声响。
赤焰魔此时就像一团火,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就是顽铁也会熔化。
贾渺的笑意越来越浓。 赤焰魔感到体内的真气在渐渐消失。
干柴,总有燃尽的时候,当他成灰时,岂不……
赤焰魔心头大急,他必须改变这种逆局,要不然,再过片刻,他将力竭而死。
所以,赤焰魔一咬牙,双掌急挥,双股炽热的掌风直卷向贾渺。
贾渺虽已占了绝对优势,但这两股炽热的风扑面而来,他不能不躲,他可不想尝尝自己身上的肉被烤热的味道。
所以,贾渺身形右移,已避过两股炽热的掌力,他身后不远的树杆上已冒起了两道青烟。
贾渺出手了,金剑带着金色的寒光缓缓地挥了出去。
剑很慢,轻轻的,如同那晚风拂稻波涌千顷,很轻,很淡,却绵绵不绝如江河。
赤焰叟大惊在形连闪。 怎奈,浩瀚的剑势如大海一样无边无尽。
赤焰叟的感觉,就像是叶孤舟,行驶在无边的大海中,只能任凭大海驱策。
大海中,突泛起一股巨浪。
小舟已被掀上了半空,赤焰叟此时就像小舟一样,在剑海中被卷了起来。
金光一闪,赤焰叟已倒在地上,他的胸口正在冒着血泡,他的双手张开,像是刚才想抓牢什么?
他的眼睛里尽是绝望的神色,在大海里毫无凭藉的人当然是绝望的。
李木剑不禁赞道: “好!好剑法!今天总算让我见识到了金剑银衣的剑法。”
贾渺一笑,说道: “当然是好剑法了,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金剑银衣的剑法差过!”
二人立时“哈哈!”大笑起来。 XXX 风云厅内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是那样的悲愤。
英雄楼的人也来了,他们现在都聚集在风云厅内。
丐帮帮主脸色也很难看,在英雄楼与风云厅同时遭袭的时候,丐帮的人也没闲着。
他们就在洛阳的大街上与英雄盟的十个刀使展开了一场激战。
结果,他杀了一个刀使,另一个长老也拼掉了一个刀使,丐帮这边除了自己只剩下五个长老了。
静室中,风云秋愁眉紧锁地看着伤势不轻的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人。
李木剑与贾渺也在,他们是来问候两派掌门人伤势的。
智明大师与无尘子道长俱已服过药,已经睡着了。 风云秋沉痛地道:
“老朽无能,致使天下群豪伤亡如此惨重,我怎有脸面再见群豪。” 李木剑道:
“风门主,你这话就错了,双方交战那有不死人的道理呢?” 贾渺也道:
“况且,英雄盟那一边也没讨到多少便宜,他们同样元气大伤!” 风云秋道:
“可是目前我们的实力大减,对英雄盟之战,恐怕已……” 李木剑道:
“英雄盟的实力现在也不一定比我们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他们有力的打击。”
风云秋道: “我们现在连对方隐藏之处都还没找到,怎么能打击他们呢?”
李木剑道: “风门主,我们应立时派人四处查寻,我想,这次一定会找到的。”
风云秋道: “对!我们绝不能再被动了。” 三人一起走进了风云厅。
群雄默默地看着三个人,没有人说话,每一个人的表情都非常的悲痛。
但脸上更多的是仇恨。 风云秋立即召来四大堂主,吩咐了一番。
于是,风云堂的好手尽出,四下搜寻丰。
他们这一次将搜遍洛阳附近的每一寸地皮,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英雄盟的人。
风云厅里,寂静无声,每一个人都很焦急,他们在等,等待着消息的传来。
李木剑对贾渺道: “我想,这一次一定会有消息。” 贾渺道:
“不错!肯定会有的。” 李木剑道:
“英雄盟这次的行动很大,不会不留下蛛丝马迹的,这是肯定的。” 贾渺道:
“想必查出之后,你李木剑一定有对策了。” 李木剑道:
“对策,最好的对策就是杀光英雄盟的所有人。” 贾渺道: “什么时候开始呢?”
李木剑道: “一有消息就应立即行动!” 风云秋在旁道:
“这么快,群豪现在都很悲痛,恐怕……” 李木剑道:
“这并不碍事,相反的,还大大的有利。” “为什么?”
“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就可以看出!” 贾渺有力地道: “仇恨!” 李木剑道:
“当一个人充满仇恨时,他体内的潜力将能尽情地发挥出来。” 风云秋道:
“好!胜败不在此举了。”
时间仿佛过得比平时慢了十倍,群豪已有些焦躁起来,风云秋脸上也呈现出不耐的神色。
李木剑与贾渺两人反倒一脸轻松神色,仿佛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会令他们焦急。
风云门的高手还没有回报。 李木剑心里却很高兴。
他相信,风云门出去的人回来得越晚,那么,有消息的可能性将会越大。
风云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群豪的眼睛立即转向门口。
进来的是虬须剑客吴和。 “吴香主,查到了吗?” 虬须剑客吴和默然地摇了摇头。
风云秋很失望,说道; “吴堂主,辛苦你了,你先休息一下吧,这也不能怪你。”
虬须剑客默默地退到一边。 还有三个堂主没有回来,现在希望还有四分之三。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群豪的心情顿时紧张起来,他们害怕失望。
走进来是两个人,绝情钩霍长青与陆地飞鹰陈灵,这两人办事一向很稳。
李木剑一看二人的表情,无奈地对贾渺道: “现在,希望还剩下四分之一。”
贾渺道: “但愿那四分之一晚一点出现。”
绝情剑霍长青与陆地飞鹰陈灵还没等风云秋发问,就上前齐声道:
“属下无能,有失门主重望。”
风云秋长叹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摆了一摆手,示意二人退下,他心里很烦。
自从风云门创立至今,总是无往不胜,想不到这一次,跟头可是栽大了。
群豪的心情更是复杂,既盼着玉手书生慕容秋回来,又怕他回来,他们怕他回来之后,将彻底失望。
三个堂主已回来好半天了,还是没有见到慕容秋的影子,他去的时间已很长了。
风云厅里没有一点声音,每一个人都很紧张。 李木剑冲着贾渺笑道:
“我们的希望很大!” 贾渺道: “你说希望大,那一定是不会错的啦!”
李木剑道: “假如没有意外的话,也该回来了。”
又等了许久,依然没有慕容秋的影子。 贾渺道: “难道出事了?”
李木剑心头也凝重起来,慕容秋到现在不回来,恐怕已回不来了,那么,那四分之一的希望……
突然,门外意外地响起了脚步声。 风云秋忍不住呼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玉手书生慕容秋缓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群豪的心一下又沉了下去。
风云秋轻声地问道: “慕容堂主,说吧!” 慕容秋道: “有一个地方挺可疑!”
群豪精神顿时一振,风云秋急问道: “什么地方?” “马家大院!” “马家大院!”
“是的!” 风云秋奇怪地问道:
“那地方是个荒废的庄院,我想,你们以前不会不去查看吧?” 慕容秋答道:
“那地方我们在以前就查过了,并且第一个去的地方也是那里,因为那里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风云秋又问道: “那现在你怎么说马家大院可疑呢?” 慕容秋道:
“属下在追查时,发现了可疑的人影,就支身追去,可是那人轻功极高,属下追丢了,不过,追去的地方离马家大院很近。”
群豪中有人问道: “慕容堂主,你有没有进去搜查呢?” “没有!” “为什么?”
慕容秋道:
“当时只有我一人,我如冒然进去,肯定会出不来的,所以,我就先回来禀报门主。”
群豪立即又寂静下来,因为,英雄盟的人绝不是笨蛋,他们绝不会藏在这种最引人注意的地方。
风云秋道:
“这马家大院是废院,对方绝不会那么傻,因为,那里是我们第一个就去查过的地方。”
李木剑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他把每一个字都听得非常清楚。 李木剑突然说道:
“英雄盟的人肯定就隐藏在马家大院里。” 贾渺道:
“这个可能性占八成,至少,他们在这次行动以前一定就在马家大院。”
风云秋道: “那里,我的属下第一个就去查过。” 李木剑道:
“正是因为第一个查过。” 有人问道: “为什么?” 李木剑道:
“因不,我们查过的地方绝不会再去的,就是去也很大意。” 这时虬须剑客说道:
“是的,那地方是我第一个去查的,以后也经过那里,但都没有深查,门主,属下疏忽,请门主处置。”
风云秋还没说话,李木剑已道:
“吴堂主,你也不必过分自责,换了任何人,也都会犯同样的错误!”
贾渺长叹道: “这是人的弱点!” 李木剑点头道: “柳残雪很了解人的弱点!”
贾渺大声道: “所以,他们一定是隐藏在那里的。”
李木剑与贾渺肯定的事,是不会有怀疑的。
群豪的眼光一齐集中在二人身上,因为,他们相信,二人一定有下一步行动方法。
李木剑对风云秋道: “风门主,我们应当立即进攻。” 贾渺道:
“英雄盟的人一定会措手不及,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他们绝不会认为我们还能进攻。”
风云秋一握拳,大声道: “好!” 群豪顿时神情振奋!磨拳擦掌! XXX
没有月亮的夜晚非常的黑。 洛阳西郊的马家大院死一样的寂静。
在黑暗中的马家在,更是死一般的寂静,阴风惨惨,死气沉沉。
洛阳所剩的群豪加上风云堂的人,及李木剑与贾渺、胡玉横悄然地掩向马家大院。
马家院里一片漆黑,只闻风吹乱草,发出簌簌的声音,有如野鬼的哭泣声。
表面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难道,这里根本没有人?
不会!李木剑有些奇怪,除非发生了意外。
每一个人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都掩不住紧张而兴奋的心情。
李木剑没有冒然深进,其他的人眼睛都在盯着他,只要他一动,群豪就动。
晚风摇晃着树枝,春蚕低呼。
马家大院在黑暗中像一支巨虎,那破烂不堪的大门,仿佛滋牙裂嘴的虎口。
莫非,这是一个陷阱? 李木剑与贾渺对望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今天,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他们并不怕英雄盟的暗算,因为,他们是李木剑与贾渺,世上没有什么可以挡住他们必胜的信心。
他们现在所担心的是群豪,英雄盟的偷袭已使武林群豪精英损失惨重。
李木剑不想再让他们受到损失,那样,对以后的武林局势肯定是不利的。
李木剑对风云秋道: “风门主,你带着这些人先在这里等待,我先进去看一看。”
风云秋急忙道: “不行!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李木剑道:
“那更应该去探一探了,万一有埋伏,大家一起去,岂不损失更大?”
风云秋关心地道: “可是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 李木剑道:
“那就再叫一个人跟我去就行了。 风云秋点点道: ‘好吧!你看谁合适呢?’
贾渺在旁说道: ‘李木剑开口要的当然是我了,好朋友嘛!总是有难同当的。’
李木剑笑道: ‘有好事,我怎么会忘了你贾渺呢?’ 贾渺笑道:
‘要是会忘了的,一定不是李木剑!’
风云秋望着两个少年英侠,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能谈笑自若,不禁暗自称道。
他自己真想年轻二十岁,与他们一起笑傲武林,快意恩仇,那将是何等的快乐。
风云秋不禁长叹一声,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油然而生,暗道: ‘是老了!’
风云秋感慨地望着二人,说道: ‘小心!’ 李木剑道:
‘风门主,你放心,就是死也一定是贾渺先死在我前面的。’ 贾渺笑道:
‘你总是把危险让给我!’ 风云秋望着二人,突然感到他很放心。
风云秋在告诉别人不要轻举妄动时,李木剑与贾渺已投入到黑暗之中。
马家大院中很静,静得无一丝响动。
到处都是残墙破屋,看情形确实已荒废多年。
风一吹过,从破烂的屋中穿过,发出恐怖的‘呜呜’声。
李木剑与贾渺走得很小心。
黑暗中,每一处都将是危险的,只要稍稍大意一点点,说不定就足以致命。
李木剑与贾渺已把体内的真气调节到最佳境界,他的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已处在最兴奋的状态。
只要……他们就可以立即出手。
然而,马家大院中依然很静,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像本就没有人似的。
李木剑与贾渺继续地搜寻着,他们没有放过每一间破屋,每一处土了。
二人一直没有说话,因为,说话会暴露所在,那将是把自己的性命等于交给了杀手了。
如果这里没有……
不可能,李木剑再次否定了他的想法,因为,全洛阳再没有比这里更易于藏身了。
后院,是一排木屋,以前应该是下人住的地方,从外表上看,还不算太破。
李木剑与贾渺默默地看着这一排木屋,屋里黑暗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已是最后的希望了,二人实在不情愿就这样弄了一身灰与蜂蛛网后,空手而回。
木屋与二人之间,是一片不大的空地,地上长了密密的矮草,在风中晃动着。
况且,密密的矮草中,还不知会藏着什么致命的杀着。
当然,李木剑与贾渺是绝不会这样退出去的。 危险并不能阻止他们。
因为,他们是李木剑,贾渺,武林中最杰出的后起之秀,更不能让他们退却的,是他们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
他们仔细地打量着木屋,奇怪,这一排木屋所有的门,竟都是关着的。
李木剑与贾渺对视一眼,已做出了决定。
现在,他们唯一可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屋内,这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去的结果只有一个,屋内的人肯定会一愣。
不论你有什么陷阱,有什么厉害杀着,或者是机关埋伏,都必须由人来控制。
只要是人,在突发的事情面前,第一个本能的反应,绝对会猛然一愣。
只要会一愣,这已足够了。
李木剑与贾渺都很有自信,绝对可以在一愣的时间里,连续击出十剑,也就是说可以要了十人的命。
况且,看来每间木屋并不大,绝对不会住上十人。
假如每间在十人以上的话,那么必定很拥挤,在这样拥挤的情况下暗算别人,无疑会伤了自己的人。
所以,木屋就是有人,绝不会超过五个。 目标既已确定,那就该清除障碍。
对李木剑与贾渺来说,最大的障碍就是眼前的空地。
空地本不应成为障碍,凭李木剑与贾渺的轻功,顶多只要在空地上点上一脚,便足以到达木屋前。
真正的障碍,应当说是空地上的矮草。
不管怎么样,李木剑与贾渺要到那一排木屋前,都必须在空地上轻点一下。
然而,他们轻点的地方绝不会是土地,而是长满矮草的空地,矮草很密,无法看清里面藏着什么?
但是,那轻轻的一点,将会是最大的危险,随时都可能要了二人的命。
李木剑与贾渺都不愿冒这险,现在,绝不是冒险的时候,他们的担子太重了。
李木剑抬头望着黑沉的天空,风吹过,树影婆婆。 李木剑心头一动,有办法了。
李木剑一拍贾渺的肩膀,笑了起来。
贾渺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却已告诉李木剑,他已知道李木剑必定有办法了。
李木剑一点头,手往空中一指。贾渺立即明白了,笑着点了点头。
只见二人身形一动,原地已失去了二人的身影,黑暗中,两条黑影直投树梢。
树上绝不会有危险,树枝上刚刚长出嫩芽,二人看得很清楚,他们一向对自己的眼力很有自信。
飞起的两条人影并没有停顿,脚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人影已直投向木屋。
李木剑与贾渺的轻功相当高明,脚尖点要树梢之上如果没看仔细的话,几乎没看到树枝的颤动。
二人不愧是好朋友,配合得竟如此默契,直飞而下的身形在空中突然一分,分投两间木屋。
在将达木屋的时候,二人全身肌肤急剧地调节着,迅速地调整到最佳出手状态。
在将临地面一寸的时候,李木剑腰间的木剑已然在手,贾渺全身已笼罩在金色的光华之中。
李木剑与贾渺在脚一落实之后,身形并未停顿,直射木屋破旧的木门。
他们撞破木门的速度,就是迅雷二字也无法形容的。
木门‘轰’的一声被撞开,当人一冲进木屋,二人心里已出过十剑的位置。
然而,他们并没有出手,因为,两间木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李木剑与贾渺各自迅速退出,也不说话,又迅速地撞开所有木屋的门。
与前两间一样,木屋中空荡荡的没有一人。
难道,英雄盟的人根本不是藏在此处?
李木剑与贾渺对视着,都想说出两个字,奇怪! 但是,二人都没有说话。
因为,从各人的表情上已可以看出,再说出这两个字,岂不显得多余了吗?
贾渺道: ‘难道,是我们错了?’ 李木剑道: ‘应该不会错!’
‘可是事实上,我们好像错了!’ ‘好像这个词用得很好!’
‘不管怎么说,这里没有一个人。’ 李木剑道:
‘至少,我现在可以肯定,在这以前英雄盟的人一定在这里住过。’ 贾渺道:
‘也许是吧。’ 李木剑立即道: ‘不是也许,而是肯定。’ 贾渺道:
‘你既然这么肯定,那一定有很充分的理由,没有理由的事,李木剑绝不会肯定!’
李木剑道:
‘我在撞开第一扇门的时候,就已有这种想法,等进第二间屋里,我已得到了证明!’
贾渺微微一笑,说道: ‘说说看!’ 李木剑道:
‘我撞开第一扇门时,却见有很少的灰尘扬起,在进第二间屋外,顺手摸了一把,很干净!’
贾渺点头道: ‘的确如此!’ 李木剑道:
‘所以,可以肯定的,英雄盟的人离开这里并不是很久!’ 贾渺大笑道:
‘李木剑果然厉害!’ 李木剑摇摇头苦笑道: ‘就是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柳残雪。’
贾渺叹道: ‘柳残雪果然厉害!’ XXX 风云秋与群豪隐在暗处,焦急地等待着。
自从李木剑与贾渺进入马家大院之后,群豪心情都非常激动,只要一有声响,他们就会立即冲上去。
然而,马家大院依然死一般的寂静,李木剑与贾渺就像已消失在马家大院一样。
风云秋心里很焦急,他希望有声音,这样,至少可以证明二人还活着。
已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马家大院依然很静。
风云秋的心顿时悬了起来,难道李木剑与贾渺二人遭到了不测?他已有些忍不住了。
风云秋决定,如果再过片刻,还是没有动静的话,他将领群豪不惜一切代价冲进去。
就是死,也要轰轰烈烈,想到这里,风云秋一阵激动,他感到已恢复了昔日的英雄气概。
马家大院就像隐在黑暗中的沼泽,随时都会吞没一切。
还没见到动静,风云秋一阵激动,他已准备下令了,就算是能吞没一切的沼泽,他也在所不惜了。
正在这时,马家大院的上空升起了黑影,直奔群豪隐身的地方而来。
风云秋的心顿时放下了,他已看出,两个影正是李木剑与贾渺两人。
正思虑间,李木剑与贾渺已站在了风云秋的面前。 风云秋急问道: ‘如何?’
李木剑道: ‘没有人!’ 贾渺叹道: ‘连一根人毛也没有!’ 风云秋一愣道:
‘他们没躲在马家大院?’ 李木剑道:
‘不!他们确实是隐藏在马家大院的,只是,现在已不在了。’ 风云秋道:
‘你是说,他们已走了!’” 李木剑道: “是的!并且走得不太久!” 风云秋道:
“好快,溜得真快!这下,再想找到他们就更加难了。” 李木剑道:
“也不一定难!” 贾渺接着道:
“他们的人数很多,并且都是扎眼的人物,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李木剑对风云秋道: “现在,我们唯一做的,就是四下派人去追寻。”
风云秋疑道:“能追到吗?” 李木剑笑道:
“他们走得不是很久,我们只要派出轻骑,一定会有结果的。”
风云秋点头道:“也只有这样了。” 李木剑脸上泛起了自信的笑容,说道:
“我想,不论有没有追到,都一定会有结果的。” 贾渺笑道:
“看来,李木剑并不比柳残雪差!”
风云秋见两人如此充满信心,心中顿时宽慰了,只要他二人还有信心,那一定会有结果的。
因此,风云秋立时命风云门所有的属下以最快的速度,分四个方向去追踪。
李木剑又回了一句道: “只要追出二百里就已足够了,不论什么情况立即回来。”
风云秋奇怪地问道: “为什么只追踪二百里?”
李木剑笑道:“因为,二百里已足够了。”
当群豪经过洛阳城门时,已看到远处官道上,扬起了巨龙般滚滚的烟尘。
风云门下行事当真是迅捷!

酒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生意人的头上已微微地出现了汗渍。
黑大汉的脚在抖,虽然只有自己知道,但他确实在抖。 老者的眼光更阴毒了。
李木剑没有动,是因为他不能动,只要他一动,那么无论攻向那一人,立即会遭到另几人凌厉的攻击。最少是三个人,因为那老板睡得正香。
两个生意人终于忍不住了,手一抖,四枝筷子箭一般地射向李木剑的双眼,额头,咽喉。
李木剑动了,原本停在半空中的酒杯突然激射而出,从四枝筷子的中间穿过。
同样的距离,酒杯却后发先至,在途中突然破裂,分袭两个刚要起身的生意人。
两个生意人刚站起一半,便猛然僵住了,他们感到酒流进肚里,却不是从嘴里进去的,而是从咽喉进入的,酒杯碎片,已分别进了二人的咽喉。
这变化之快,实出二人意料之外,以至于在二人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有阴毒的笑意。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二人倒下的同时,四枝筷子已临近了李木剑的面门。
李木剑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猛一侧身,四枝筷子贴着李木剑的面门飞过,直奔已挥掌而上的干瘦老者。
疾劲的筷子迫使干瘦老者不得不抽回击向李木剑的手掌,震飞四枝筷子。
在筷子刚擦过李木剑面门的同时,李木剑腰间的木剑已不在了,木剑已插过了威猛汉子的胸口。
威猛汉子瞪着两眼,愣愣地看着停在李木剑鼻尖前的拳头,他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李木剑的脸没有扁?
李木剑毫不犹豫地飞身跃向店门。
威猛汉子这才觉得痛,眼中已全是恐惧之色,胸口,血正“咕咕”地往外冒。
李木剑的身形刚要接近店门,还没有落地,空中猛地身形一扭,又急射而回。
从柜台后面同一溜刀光,把店门完全封死,李木剑如若直冲出去,无疑不要落入刀光之中,那么一定会被这一溜刀光绞得粉碎。
贴地急退的李木剑,头也没回,后背猛地一撞还没有倒地的威猛汉子的尸体。
威猛汉子的尸体立即迎着于瘦老者扑上前的身形,干瘦老者身形急缩,左移半尺,避开了尸体。
李木剑的身形已紧贴着尸体背后,跃回了原来的位置。
一切又静止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刚才睡得很香的老板已持刀站在门前一动也不动,水泡眼精光四射,甚至凶恶。
干瘦老者也刹住了身形,虽然两眼也很恶毒,却已透着畏惧,没有再冒然前扑。
李木剑依然是那自信的笑容,木剑虽然握在手中,剑尖却是下垂的,他站得很稳,握剑的手更稳。
三个人,谁也没有动,但这店堂内的杀气足以令人窒息。
李木剑说话了,他对水泡眼道: “我想,你绝不会是开酒店的老板吧?”
水泡眼冷哼一声道: “我‘巴山恶客’岂能干这种买卖。” 李木剑微笑道:
“想不到为了对付我这无名小卒,竟特意在此设了这么一个酒店,真是很好笑。”
巴山恶客道: “这里本就有店,我们只不过杀了这店的主人,取代了他而已。”
李木剑一听,立即厉声道: “你们得死!”
二人立即脸色一变,刚才的雷霆一击,对方却好好地站在那儿,而自己这边却死了三人,二人已经胆寒了。
但巴山恶客仍冷声道: “小子,你少得意,刚才我们只不过大意了一点。”
李木剑针锋相对地道: “那么现在不会大意了吧?”
他已准备出手,而且绝不留情,会无缘无故杀人的人,绝不会是好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干瘦老者突然道: “对!现在我‘五毒神君’绝不会再大意了。”
在说话的同时,右手衣袖急挥。
瞬时,整个店堂里已充满了浓烈的黄烟,呛入耳鼻,毫无疑问的,这是毒烟。
李木剑没有动,黄烟已笼罩住了他,但他并没有被毒倒,因为他在对方放出黄烟的一刹那已屏住了呼吸。
黄烟很浓,浓得使人无法看清尺远的景物,李木剑并不着急,憋住的那口气足以能支持到他判断出该从那个方向冲出。
前面是门,右边是柜台,但这一面没有窗户,左边有一扇窗户。
巴山恶客一定守在门前,五毒神君肯定在左边,从刚才的刹那间,他已听出二人移动的轻微声音,虽然,二人轻功很好,但绝瞒不了李木剑的耳朵,这点,他很有自信。
那么,后面呢?李木剑很快地判断着。
后面是厨房,那么,应该有门,而且,隔了一间房子,烟不会很浓一定不会影响视线。
李木剑猛地扑向厨房,人落地之后,剑已摆在最佳的出手位置,这时无论谁出手,他都自信能挡得住。
没有人出手,虽然厨房里有人,但却是死人。
两个尸体倒在令人作呕的废物缸旁,从穿着上看,无疑是这酒店原来的老板与伙计。
风从破旧的窗户吹进,所以,外堂的黄烟一点也没有飘进来,只有那废物缸的馊味令人作呕。
门就在炉灶的旁边,是很普通的门,这绝挡不住像李木剑这样的高手。
李木剑想尽快离开这里,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手猛地向如同虚设的木门击去!
“彭!”木门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却没有像李木剑想象的那样裂开,只是轻微地颤了一下,抖下许多灰尘。
怎么回事?难道木门有鬼? 不可能。
李木剑已经从门的缝隙中,看出木门很薄,绝对是很普通的那种木门。
怪了,李木剑不敢相信。 他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厨房的馊味实在太难闻了。
“不好!”
深深的一口气,使他立即闻出,在令人作呕的馊味当中,隐隐地有种异香,要不是刚才猛吸一口气,那是绝对闻不出来的。
李木剑用尽全身力气击向木门。手怎么会这样无力呢?软软的,头怎么也昏了起来?
李木剑已经迷糊了,人一头冲向木门!
“卡嚓”,木门被撞了个大洞,的确是很普通的那种木门,李木剑已倒在大洞中。
怎么感觉这么不舒服? 李木剑迷迷糊糊地感到很拐扭,自己的手到那儿去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明明不是在酒店的厨房里……木门为什么那样坚硬……那淡淡的异香……那刺人的酸臭馊味……
慢慢地,李木剑明白过来了,自己被迷香迷倒了。
明白之后,李木剑反而镇定下来,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自己正置身于一间空荡荡小屋中,一盏油灯挂在墙上,发出凄惨的黄光。
李木剑想站起来,一用劲,这才发觉自己像个人肉粽子,手脚俱已被绑得结结实实。
自己的手被压在身下,早已麻木得无知觉了,怪不得先前自己怎么会找不到手。
看来,现在的情况对自己极为不利。
李木剑略一运气,还好,真气未失,穴道也没有被点的迹象,只是被绳子捆住了。
李木剑不由觉得好笑,这些人也太大意了,用绳子就是捆一般武林人物也捆不住的,更何况李木剑?
他笑了,依然是那么自信的微笑,嘴角微翘。
李木剑把身子翻过来,但却弄出了点声音,门外立即响起了一阵有人离去的脚步声。
原来有人看守,现在一定是报信去了。
李木剑却不在乎,对方就是来了,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蹭断捆住自己的绳子。
略一运气之后,手臂有了知觉。
门外,已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而且好像不止一个人,
猛一用力,李木剑笑不出来了。
绳子不但没有断,并且在用力之后,反而勒入肉中好几分,全身一阵剧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了三个人。
巴山恶客与五毒神君李木剑都认识,另外一人是身材矮小的秃顶老头。
巴山恶客一见李木剑的样子,立即讥笑道:
“小子,别费力气了,我们可不会再大意的。” 五毒神君也阴阴地道:
“凡老的‘天蚕牛蛟绳’,就是用干将、莫邪也砍不断的。”
李木剑已知道他们说得不假,刚才自己用了全力,结果只是自己的肌肉往外挤,而绳子却动也没动。
既然已无逃脱的希望,李木剑倒想弄清楚这些是什么人,要不然不明不白的,做鬼了冤枉。
不等他问,那秃顶老头已说道: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李木剑没有说话量他的两眼已露出很想知道的神情。 那老头却已恭声道:
“万杀至尊门!”
在那老头说出这名的时候,巴山恶客与五毒神君俱都是满脸恭敬,眼中还略带着恐惧。
李木剑道:“我明白了。” 接着他又道:
“我栽在你们手上,已是第二次了。”语气透着些无可奈何。
秃顶老头立即否认道: “你不是栽在我们手上,而是栽在我们门主的手上。”
李木剑“哦?”了一声,道: “酒店的计谋是你们门主定的?” 巴山恶客道:
“前面半截不是,我们死了三个人,后面半截是,你被擒住。” 李木剑微微笑道:
“你们门主倒是神机妙算啊。” 巴山恶客:
“门主对我们说能找到四百万两镖银的人绝不是普通的。” 李木剑冷笑道:
“你们不信?” 五毒神君道:
“在没有见到你时我们信,但见了你之后,我们就不信了。” 巴山恶客道:
“可是我们却错了,好在我们在没有见你之前是按门主的吩咐准备的。”
李木剑道: “在厨房里放迷香,用馊味掩饰,再用毒烟把我逼进厨房?”
“对!所以你被擒了。”巴山恶客显得很得意。 李木剑大笑道:
“你们说了这么许多不怕被门主知道,治你们的罪?”
三人立现惊恐之态,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秃顶老头“哈哈”笑道:
“你以为你还走得脱吗?并且……” 李木剑立即试探着问道:
“并且是不是我就要死了?” 巴山恶客冷声道:
“那倒不一定,明天我们门主想见见你,他对你是另眼相看。”
李木剑暂时算松了口气,说道: “那我倒很荣幸。”
他心里却道:“怪不得这三人对自己说话倒还客气,怕我成了门主红人之后,找他们算帐。”
秃顶老头又道: “今夜,你可还得多委屈些,明天一早我们还会来看你的。”
说完,三人转身走了。 李木剑听到巴山恶客走到门外,对一名属下道:
“你今夜在此看着他。” 接着,是三人离去的脚步声。 天,已尽黑了。
命运,将在这一夜里决定。
李木剑躺在地上已想了整整八百六十种方法,却无奈地摇了八百六十次头。
夜,已很深。 难道要自己投身“万杀至尊门”?李木剑立即给予否定:绝不!
但那样他将必死无疑。 想到死,他不怕,但是心却不甘。
除非,除非有人来救他,替他解开这绳子,“天蚕牛蛟绳”虽无利器能断,但要是另外有人替他解开,相信那一定不是难事。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下闷哼之声。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人影已站在李木剑身旁,一个黑衣人,李木剑勉强可以看清他的脸,一张很普通却很平常的脸,面无表情。
李木剑心里忖道:“这是什么人看情形绝不是万杀至尊门的人,莫非,是来替我解绳子的,那么,这人又会是谁?”
李木剑问道: “你是来救我的?” 黑衣人犹豫地答道: “是的。”
回答得很干脆,李木剑反而有些迷糊了,这到底会是什么人呢,会不会有目的,有条件呢?
李木剑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要救我?” 黑衣人一字一句地回道:
“因为,你欠了我许多钱,一个债主若看见欠债人死了,那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李木剑笑了,心里大呼道:“好贾渺,你他妈的还真够朋友,还真有一套,易容术还真是不错。”
两人终于相视而笑,朋友的真情尽在这一笑中。 李木剑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贾渺道:
“我凑巧经过酒店,凑巧进去,凑巧发现了你的木剑,就知道你出事了。”
李木剑笑道: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也是凑巧来的?” 贾渺微笑道:
“这是离开酒店最近的村子,这是村子最大的一户人家,我凑巧发现你的马,那可是我借给你的,怎能让它留在别人家的呢,凑巧你也留在这儿,却原来不是做客。”
李木剑突然道: “喂,你怎么老站在这儿废话,也不想办法救我,看笑话啊。”
贾渺道: “你与我说了这么多话,却不自己蹭断绳子,那这绳子一定大有古怪。”
李木剑道:
“这绳子是天蚕牛蛟绳,弄不断的。但假如你替我解开的话,一定很容易的。”
李木剑笑道: “那有什么代价?” 李木剑道: “请你喝酒啦!”
说话的同时,贾渺已把李木剑翻过来,找绳子的结。
当他眼光一接触到绳结时,脸色一变道: “可惜,我喝不到你酒啦。”
李木剑低怒道: “你别跟我说玩了,世上难道还有解不开的结?”
贾渺叹了口气道: “对!这是‘魔绳’凡丁的‘多情结’世上除了他,无人能解。”
李木剑不说话了。贾渺思考了半天道: “那我先把你带走,慢慢的想办法。”
李木剑摇头苦笑道:
“既然无人能解,带我走有什么用,难道你贾渺诚心让我李木剑一辈子像个大肉粽一样的丢人现眼?”
贾渺默然。 李木剑突然笑道: “想不到贾渺的易容术如此的精妙,堪称一绝喽。”
贾渺道: “你怎么还有心思说废话?” 李木剑嘴角上翘着道:
“因为这结只有魔绳能解,那么只有让他来解这多情结了。” 贾渺眼睛一亮,道:
“你有办法了?” 李木剑自信地笑道:
“我很讨厌门口的看门狗,你最好还是把我带离这儿。”
两人相视片刻,随即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然后,两人笑了。 XXX
晨曦,雾气朦胧。
三个身影急匆匆地向柴房急行,门主要见李木剑,他们必须在中午时分带他到目的地。
柴房已近在眼前,三人面色俱都大变,汗已涔涔地往下淌,春天的早晨不该这样热。
柴房前没有人,门虚掩着。
三人都感到腿在抖,到柴房的路好像一下子变得那么遥远,三人几乎要累倒了。
迈进柴房的腿是如此的沉重,三人的腿仿佛抬不起来,心头已恐惧到了极点。
要是人跑了,那么门主会……三人不敢往下想。
终于,三人进了柴房,不由得都长舒了一口气,三人感觉到全身是那样的乏力。
魔绳凡丁骂道: “该死的张三,一定是淫虫又作怪了,跑到婊子那儿去了。”
巴山恶客松了一口气道: “这小子还在总算幸运,张三那小子以后再处理吧。”
五毒神君冲着李木剑叫道: “喂!小子,这一夜的滋味如何?很舒服吧?”
李木剑没有动,脸对着里面,甚至连话也不搭。 五毒神君得意地笑道:
“小子,别装死了。” 李木剑依然脸朝里,一动也不动。
巴山恶客眉头一皱,问道: “这小子会不会被捆了一夜,四脉受阻,昏死过去。”
魔绳凡丁立即道: “不会,天蚕牛蛟绳虽然紧韧,但却不会使血道受阻。”
三人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怪事,难道这小子自杀了不成?要是真死了,可就……
五毒神君恶声道: “你他妈的装死吓唬人啊,看我不宰了你。”
说完,抬脚急踹,劲风大作。 李木剑还是动也不动。
五毒神君踹出的脚突然在离李木剑背后死穴一寸处停止了,略一变式,由踹变勾,把李木剑翻了过来。
三人面色顿时如死灰,冷汗直冒,仿佛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张三!”三人惊呼,语音已有些颤抖。 魔绳凡丁满头大汗,喃喃地道: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当他走到张三面前时,两腿一软,已经跪倒在地,手颤抖着解开了结,结打得与他的一模一样,他两眼无神,软软地道:
“世上还有人会这多情结?还有人会,那我这绝技不就完了。”
巴山恶客与五毒神君已是绝望透顶,死的恐惧使二人无力站稳,摇摇欲坠。
张三突然笑了,笑得很有自信,嘴角微微上翘着道:
“不,你的绝技依然是绝技。”
魔绳凡丁脸色一喜,随即又僵住了,李术剑的手掌在他的咽喉要害处。
魔绳凡丁死了,但他脸上喜色依旧,因为,他到底还是明白了他的绝技是独一无二的。
五毒神君面色大变,急挥衣袖!
一柄剑,一柄很普通的木剑,在魔绳凡丁倒下时已从窗外飞进屋中,李木剑身形一跳,剑已在手。
在五毒神君的左手刚挥动的时候,已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口,衣袖再也无法挥动了。
巴山恶客没有动手,也没有逃,因为,他知道李木剑的身手,而且,门口正站着一个陌生人。
李木剑笑意很浓,问道: “巴山恶客,你为什么不动手,又为什么不逃呢?”
巴山恶客现在已全无恶相,水泡眼毫无神彩,无力地说道:
“动手也死,那不如不动手,至于……”他看了看门口的陌生人,又道:
“即使逃出去,也是死,不如不逃。” 李木剑冷声道: “你难道不怕死?”
巴山恶客惨然道: “当然怕死,只是‘万杀至尊门’里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李木剑不语了,“万杀至尊门”到底有多可怕呢?连他的属下也惧怕得如此。
巴山恶客看了看门口的贾渺问道: “阁下是什么人?” 贾渺笑了笑道:
“你只要知道我是个易容高手就行了。” 巴山恶客惨叹一声道:
“我、我明白了。”说完,一横手中的刀,血已从颈项间冒出。
李木剑看着缓缓倒下去的恶客,对贾渺道: “这‘万杀至尊门’的确厉害。”
贾渺也叹道: “是啊,想不到它的势力已经伸及到洛阳城的附近了。”
李木剑慢声道: “‘万杀至尊门’的门主一定是个人物,不知是什么样子的?”
贾渺一边为他清除易容药物一边道: “可惜,你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李木剑长叹一声道: “不过,我倒很不情愿见到他。” 贾渺收拾好东西,也叹道:
“可是,江湖路上总有碰面的时候,何况他却很想见你。”
李木剑不再去想这事,又看了看魔绳凡丁的尸体长叹一声道:
“可惜,这绝技从此失传了……” XXX 清晨,春风怡人。
路,蜿蜒地向前伸着,小草,使劲地摇着,显示出对生命力的自信。
李木剑的嘴角总是这样上翘着,看着小草,他体会到了生命的可爱,人生的真谛。
贾渺与他早就分手了,因为贾渺有自己该做的事,至于什么事,李木剑就不愿去打听。
秘密,每个人都会有的,即使在好朋友之间,甚至在情人之间也存在着。
他又想到了珊儿,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滚开!”前方传来娇叱之声。
声音非常悦耳,李木剑心头一惊,马已向前急驰。
李木剑终于看清了,一个少女与一个老者正在对峙。
少女两手叉腰,气势汹汹,一付娇蛮之态。
珊儿,李木剑从背影一眼就认了出来。
珊儿对面的老者则相貌凶恶,额头上长了一个很大的肉瘤,所以显得前额特大。
只听珊儿用悦耳的声音怒斥道: “独角怪,让开!” 独角怪冷冷地道:
“大小姐,你最好还是回头吧!”
“什么!你敢指使本姑娘回头?你是活腻了吧?竟敢不把风云门放在眼里。”
一提到“风云门”,独角怪似乎一动,但随即又冷哼道:
“大小姐,我早就知道你的身分,却仍敢挡住你,我还会怕风云门?今天就是风云秋老儿也照样不准过。”
珊儿已气得花枝乱颤,骂道: “老狗找死!”话没出口,手中的马鞭已电射而出!
李木剑早已停马在旁,笑吟吟地看着珊儿发威。
独角怪只是右肩微动,急射的马鞭突然静止了,鞭的另一头却已握在独角怪手中。
马鞭立即绷得笔直,独角怪的双脚动也未动,站得很稳,坐在马上的珊儿已涨得满脸通红,她已用尽了全力。
到底是女孩子,功力不足,马鞭未曾夺回,香汗已湿尽了罗衫。 独角怪冷哼道:
“看在你老子的份上,饶你一命,滚吧!”说完,握鞭的手一振。
珊儿立感马鞭把持不住,人已被振得弹起,飞出,座下的马在一阵悲嘶后,也倒了下去了。
李木剑怎忍看着心上人真的“滚”回去,所以,他义无反顾地从马上跃起,张臂,接住。
珊儿立即感到控制不住的身形一震,却已止住了去势,抬眼一看,自己却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还是一个嘴角老是往上翘的男人。
李木剑正得意地欣赏着珊儿惊怒的芳容。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啪!”的一声已是挨了一个大耳光。
“大白鼠,你敢占本姑娘的便宜?” 李木剑大骇,急忙两手一放! “碰!”
“哎哟!” 珊儿已重重地摔在地上。
珊儿大怒,愤怒地从地上跃起,挥起愤怒的粉拳,愤怒地冲着李木剑急打。
李木剑这时手足无措,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粉拳雨,脸也肿了,眼也青了,嘴角也肿得老高,翘不起来了。
“噗哧!”珊儿看着李木剑的惨象,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木剑见珊儿笑了,惶恐的心情才算安定下来,方才觉得实在是很痛的。
不过,能搏得伊人一笑,疼痛也就无所谓了。
李木剑肿得老高的嘴唇动丁动,却没能翘起来,笑得也很难看,但他自己却无法看见。
要是他看得见的话,他一定是不会笑的。
李木剑刚刚要开口,本来在笑的珊儿突然脸一扳道:
“你是存心占我便宜的是不是?” 李木剑一听这话,又慌乱起来,忙道:
“不是啊,我是不忍心小姐‘滚’回去啊。”
话一说完,他又知道自己说错了,因为,珊儿已怒气冲天地瞪眼看着他。
珊儿气道: “你为什么不在那老怪物握住鞭子时出手?” 李木剑已手足无措了。
半晌李木剑才慌乱不迭地道: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意外嘛,我现在就叫那老怪物‘滚’回去。”
珊儿却在他身后得意地笑了。
独角怪还是与先前一样站在那儿,根本就没看二人戏剧性的变化,这不关他的事。
当李木剑跃到他面前时,他才有所反应,两眼射出慑人的光芒,凶相毕露。
李木剑站在独角怪面前,倒比站在珊儿面前要坦然得多,笑意虽不好看,却透着自信。
独角怪嘴里冷冷地迸出三个字: “滚回去!” 李木剑气道:
“这路是你家的吗?为什么不让别人走?” 独角怪两眼一瞪道:
“凡是想去鬼城的武林人都不准过。”
现在李木剑才明白,他是在阻止别人去鬼城,无疑是为了传说中的宝藏。
宝藏,当真那么诱人吗?李木剑倒无这种感觉。
但为了珊儿,却是一定要叫这独角怪“滚回去”一回的。 所以,李木剑没有动。
“滚回去!”当独角怪再次怒吼时,真的有人滚回去了。
但滚的方向却不对,滚的人更不对。
李木剑依然笑吟吟地站在那儿,虽然脸还有些肿,笑得不怎么好看,但他站在那儿,没有滚回去。
独角怪足足向后滚了三丈多远,方才停止身形,愣了片刻,又“滚”得没有了影子。
既然能叫他滚这么远的人,武功一定不会比他低,他本想拚命,但一想到宝藏,还是“滚”远点比较好。
李木剑心头感到一阵索然。
开始了,围绕宝藏的得失,同道相残的局面终于开始了,并且,将无法避免。
毕竟,贪婪的人还是很多,有道是,酒色引人狂,财帛动人心。
李木剑有些不明白。 他当然不明白,因为,他本就对这宝藏毫无兴趣。
李木剑还没回过神来,身边已响起一阵马蹄声。
珊儿已骑着他的马冲了过去,并且回过身来,很有礼貌地向他说道:“谢谢你的马!”
说完,嫣然一笑,拍马而去。
此刻李木剑的心情当然是有气无处发,珊儿骑着他的马跑了,他能找谁发呢?
即使,珊儿还在,当着面他敢发吗? 李木剑摇头苦笑不已。 XXX 安界镇。
离鬼城已是很近。
据说,鬼城有鬼,晚间出来害人,但是有一定范围的,只要到了安界镇就可以平安无事,这里,是鬼城里鬼的界线,所以,定名为安界镇。
天色渐渐暗了,暮露微合。
但安界镇却挺热闹,假如再向前走,那就不会热闹了,这个时候是鬼将出来的时候。
李木剑就是在这个时辰进入安界镇的。
刚刚踏入安界镇,李木剑就已觉得镇里的气氛不对。 沉闷,太沉闷了。
镇上的人早已关门闭户,街上都是形色各一的武林中人,却都是一律的低头行走。
没有人谈话,皆默默行走,酒店里的人都在默默的吃着,然后默默的离去,一切都是在默默中进行。
武林好汉昔日的万丈豪情,在这小镇上,已不复存在了。 宝藏的压力太大了。
压抑,太压抑了。
李木剑不想在这种环境中停留,他害怕,害怕被这种情绪感染,如若被感染上,那……
李木剑不敢想象。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停留,他继续向前走,可是,每前进一步,他就感到危机加重一分。
他不得不放慢脚步,仔细地走着。
因为,气氛越来越压抑,在这种气氛下,人的神经是很脆弱的,如果一不小心,就会引发那如洪水般的危机。
李木剑突然停了下来,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看见了一匹马,贾渺借给他的马。
他不能走了,一种责任感驱使他必须停留在他不愿停留的地方。
马匹是在一家酒店的门口。 李木剑缓步走进酒店。
酒店里食客很多,没人看他,但他却感到仿佛每个人都在看着他。
酒店的气氛更压抑,连平时习惯私喝的伙计,也只是默默地送上酒菜,默默地走开。
他看到珊儿了,她仿佛也深受感染,平时蛮横的作风尽失,正低头默默的吃着。
李木剑走了过去。
等到李木剑走到桌前站定,珊儿才猛地抬头看,见是李木剑,也只是很不自然的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李木剑缓缓地坐了下来,两眼深情地看着珊儿,尽是关切之情。
破天荒的是,珊儿没有大声叱喝,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木剑轻唤道:
“珊儿!” 风云珊立即低声怒叱道:
“喂!珊儿也是你叫得的吗?你简直是得寸进尺。”
两人虽然声音很低,但对于那些神经已绷得像琴弦的武林人来说,无疑像炸雷一般。
立即,所有的眼光都充满敌意地向这边望来。
李木剑倒不在乎,嘴角反而又自信地上翘起来。 珊儿却气呼呼地道:
“你走开,讨厌!” 李木剑不想再被动了,所以,他笑嘻嘻地道:
“你叫我走开,我偏不走。” 说完,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珊儿火大了,此时就是天王老子在场,她也一定是要发作的。
珊儿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 “好!你不走,我走。”
说完,趁李木剑没有反应过来,便一下掀起桌子,人却已冲出了门外。
李木剑这下可糟了,酒菜一起向他倒来,要是倒在身上,那是一定会弄脏衣服的。
李木剑可不想弄脏衣服,于是双手一拍,震飞了本已倒向他的酒壶及菜碟。
李木剑的衣服没有弄脏,甚至一点痕迹也没有,但有人的衣服却弄脏了,而且不止一个。
被震飞的酒茶溅了邻桌两个大汉一身都是。
两名大汉大怒,两支筷子,一只酒杯已迅疾闪电般的射向了李木剑!
李木剑可不想被筷子截瞎双眼,被酒杯击脱了牙齿,他身形微侧,躲开了袭击。
“哎哟!”身后传来了痛叫声。
两名大汉正待扑向李木剑,突然从李木剑身后飞出二个碟子,去势甚急。
两名大汉并不慌乱,身形忙顿挫急扭,在间不容发问躲过了碟子。
“砰!砰!”,二人身后传来碟子的破碎声,那是碟子被人用酒壶击碎的声音。
顿时,酒店里乱了起来。
那些神经本已紧张到极限的武林人,再也控制不住,立即大呼小叫,乱成了一团。
丢碟子的是三名老者中的二人,这时却已与两个年轻人打在一起。
整个酒店里的人都打了起来。 李木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些人莫非都疯了?
是的,这些人都疯了。
一柄刀向李木剑砍来,李木剑还没来得及躲开,刀却已改变了方向,架住一柄长剑,因为,那柄剑想要他的命。
惹出事情来的李木剑,这下反倒成了没事之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切。
有人开始惨叫,有人流血,有人倒下。
李木剑想阻止,却又像一团乱麻,不知该从何下手。
因为,这些人都是疯子,那本已砍向老者的刀,却又突然砍到准备对老者下手的矮子,老者的手掌却又印在了使刀的胸口上。
场面乱,李木剑的心更乱。 打斗的人在减少,却更加惨烈。
大汉的手掌在拍扁一个人的脑袋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胸口已多出了一个剑尖。
终于,所有的人都倒下了。
李木剑不禁有些失神,刚刚还好好的一大群酒客,突然之间,全变成了死人。
酒店,死一般的寂静。 李木剑长长地叹一口气,自言自语地道:
“这是我的错吗?为什么……” “你没错!”声音从墙角传出。 还有一个活人!
李木剑扭头向发音处看去,一个年轻人,具体的说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正坐在那儿独自饮酒。
那英俊的年轻人好像根本没瞧见这惨烈的场面一样,笑吟吟地对李木剑道:
“兄台不妨过来一坐。”
李木剑实在很好奇,这个与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年轻人,竟一边喝酒一边看人厮杀,而能不动声色。
李木剑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那年轻人自我介绍道:“柳残雪。”
李木剑道:“李木剑。” 柳残雪轻笑道:“李兄请坐。” 李木剑坐下后问道:
“刚才柳兄说我没有错?” 柳残雪微微一笑道: “是的,这些人本就该死。”
李木剑长叹道: “事却由我而起。” 柳残雪安慰道:
“你根本用不着自责,他们的死,那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李木剑问道:“为什么?” 柳残雪淡淡地道:
“因为宝藏谁都想独吞,所以,他们必须消灭其他的武林人,你只不过是提早引发了他们的相互残杀罢了。”
李木剑又看了一眼满堂的尸体叹道:
“这又是何苦呢?现在你们这些人已没有一个能得到宝藏了。”
柳残雪接着他的话道:
“人比动物还要贪婪、残忍、卑鄙,他们总是要相互残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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